如何迎接後泡沫時代

以實質ＧＤＰ來衡量，去年全球的衰退還算溫和，但七大工業國的名目ＧＤＰ成長，已落到數十年來的最低點（表二）。今年號稱「景氣回溫」，但名目ＧＤＰ成長只略高於二％，低於二次世界大戰以來各個不景氣年代。在這種環境之下，企業更難提升利潤、降低負債。大部份的企業、投資人、家庭、決策者，一輩子都沒有經歷過這樣的狀況。

展望未來，景氣循環將會愈來愈激烈。原因之一是全球化——當世界經濟結合得愈緊密，移動的方向、步伐就愈一致。當大家一起往下掉時，不景氣就會更嚴重。

其次，財金政策防止景氣下跌的功效，大不如前。已有證據顯示，經濟愈開放，財金政策的效用就愈受限。更令人擔心的是，貨幣政策有時反而會弄巧成拙。如果中央銀行將通貨膨脹控制得太低，一旦景氣再往下探，就沒有多少空間再往下調降利率。在下一個景氣循環，利率和通貨膨脹率都將比上一個循環低，以此類推，通貨膨脹將趨近零，經濟將變得更不穩定，日本就是個例子。當然，我們不是主張回到二位數的通貨膨脹率，而是建議中央銀行，應將通貨膨脹率控制在二％之上。

廣告

低通膨還會以另一種方式加劇景氣循環。一九七○及八○年代過高的資產價格，在高通膨的情況下，名目上雖未大跌，但實質上已調回合理價格。

例如英國，截至一九九三年，房價在四年內實質上跌了二五％，但名目上只降了八％。現在全球房地產價格大好，一旦泡沫化，依目前這麼低的通膨，房價勢必要大幅向下修正，才能使市場恢復平衡。這將給有房貸負擔的民眾帶來極大的痛苦。

資產價格波動更劇烈

股票及房地產的價格不但會波動更劇烈，還會對消費者支出造成更大的影響。人們的壽命延長，意味退休後的日子更長，加上人口老化的趨勢，將來靠資產（房地產及股票）價值過活的人將愈來愈多，以薪資維生的人將愈來愈少。

廣告

經過一段相對平穩的經濟成長之後，景氣循環可能恢復震盪波動。決策者該如何應對？過去，各國中央銀行相信，只要控制住通貨膨脹，就可防止景氣大起大落。但實際上，相對低的通貨膨脹，並不保證帶來穩定的成長。如果未來各國央行要防止景氣大起大落，就要關注全局，必要時，要制止過度的舉債及過高的資產價格。

第二個教訓是，政府要使經濟更能應對變動。彈性十足的市場機能、體質健壯的金融機構、良好的企業治理機制，都有助於減少不景氣時的損害。如果日本跟歐元區有心改革，應同時刺激國內成長，減少對美國的依賴，以降低全球經濟同步大起大落的風險。

第三，最重要的是，謹記景氣循環永遠不可能被消滅，它是人性的一部份。一旦人們相信不會有衰退，他們的所作所為，反而灑下下一個不景氣的種子。如果中央銀行成功地延緩衰退，將鼓勵更多魯莽的作為，使得下個衰退更形惡化。只要情況不是太糟，偶爾有個不景氣反而是好事。它提醒企業、家庭及投資人，永遠不要忘記一樣重要的事：風險。

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