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重建的祕密

此外，下曼哈坦區上萬家中小企業也受衝擊。聯邦中小企業署、紐約州與市政府和曼哈坦商會，都提供貸款與援助。到今年七月中，相關單位已援助近八千家中小企業。「這讓商家起死回生，就能讓紐約繼續前行催生美國經濟，」博塔基認為，這是紐約重建的關鍵。

現在整個紐約遺留、最具代表性的重建工程，就是規劃世貿遺址。

世貿附近的廢墟，已在五月底清除完畢，民眾可以看到相當於四分之一個台北大安森林公園的窟窿。

麻煩的是，要在這裡放上什麼？目前有權作答的單位包括紐約州、紐約市政府，世貿中心的所有人紐約暨紐澤西港務局、長期承租人席維斯坦，以及幾個大商家組成、規劃下城重建的下曼哈坦發展公司。每個單位各有利益與考量，雖然都想盡速動工，「但是要談到細節時，大家還是會有歧見，」下曼哈坦發展公司負責人懷特海說。

地下碉堡與十種演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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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統整事權，紐約市政府希望拿甘迺迪機場的土地與紐約暨紐澤西港務局交換世貿中心土地，並收購席維斯坦的承租權，以減少紛爭，盡快重建。「這個計劃雖然尚在初期，」紐約市長彭博指出，「但是非常合理。」

無論紐約市政府能否達成這個目的，世貿重建已經初見雛型。這些單位在七月中提出六種重建草圖，供大眾參考與討論。目前多方批評著重在，重建應反映九一一事件的歷史意義與人文反思，畢竟「我們只有一個機會讓這座我們鍾愛的城市再現風華、榮耀、人道、美感，並兼顧商業利益與名望，」《華爾街日報》專欄作家郝斯德博為文。

回顧紐約一年來的重建歷程，有許多值得台灣學習之處。

事前的準備與演習，讓紐約政府的神經系統能快速反應。一九九三年世貿中心便曾被放炸彈，朱利安尼上任後，設置「危機管理辦公室」，而且在世貿第七大樓建了緊急指揮中心。這個被譏笑為朱利安尼地下碉堡的中心雖然在九一一事件中派不上用場，但是幕僚早已熟悉相關事務的運作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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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紐約市政府在九一一前就曾針對炭疽熱之類的生化攻擊、炸彈等十種狀況演練過。雖然他們不曾預見飛機撞樓的場景，但市府員工早已知道如何在災難中應變。「我們以前總是取笑這些演習，但這回他們真的能救命，」紐約市府主管卡本奈特告訴《時代》雜誌。

整個社會合作、正面的氣氛濃厚，也讓救援工作更全面、順暢。整個社會不斷鼓勵救難英雄。企業與民眾捐贈飲食，慰問他們，朱利安尼更稱頌他們完成了「美國歷史上最成功的救援行動」。

政府的重建，也不僅只針對硬體。最近聯邦環保當局還在紐約抽查高樓，檢查是否仍有世貿殘塵的戴奧辛、鉛等毒物，確保民眾健康。

企業界也勇於分擔工作。美林證券從去年十月起就為員工舉行說明會，告訴他們回到附近的辦公室後要注意哪些事，並提供醫療諮詢與服務，確定周遭的環境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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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還有數百名律師與財務顧問自動擔任義工，免費提供罹難者親友與中小企業相關的諮詢服務。

也有民間組織挺身協助政府與企業的不足。紐約市聯合勸募與紐約社區信託基金會成立九一一基金，與四百多個慈善、政府單位合作。這增進了善款的運用效益，也避免社福單位各自為政，反而重複支出。

生死之事對上利益關說

陰霾逐漸散去，但紐約人沒有讓事情過了就算。他們正在努力思考，如何降低未來災害的衝擊。

紐約市正在商討三十年來最大的建築法規修改。政府將要求建築物重作安全與逃生規劃，例如老舊大樓增設灑水器、增設更明顯的逃生標示與照明，甚至監聽大樓的緊急廣播系統等，以便在發生意外或結構受到傷害時，能盡快疏散人群。

這麼大的變革，沒有房地產業者的壓力嗎？「只要有成本的事，就會有阻力，」消防委員會主委史考培塔說，「但這對困在大樓火警中的人，是生死之事！非做不可！」他的堅定反應，也值得讓台灣善於關說的利益團體與政府機關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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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哈坦經濟的台柱——金融業，更因親臨牽一髮而動全身的震撼，而修改發展的藍圖。除了一些投資銀行搬離世貿區域，紐約證券交易所也因此取消在附近建五十層高樓的計劃。「這可不是個行得通的辦法，」紐約證交所主席葛拉素說，與證券交易相關的高樓，太容易成為恐怖主義的目標。

曾在紐約工作五年的作家王文華，在今年初重回現場感受最深的，是整個社會的樂觀氣氛：「市長登的廣告不是要民眾共禦外侮，而是呼籲大家：『來紐約，看一場秀、吃一頓好菜，就是幫助紐約最好的方法！』」

積極、散發正面訊息的紐約客，為自己從廢墟救回繁華，也帶給自己無限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