鰻魚大王的另一面 — 蔡能的養生世界

事實上，據蔡能的三子蔡介世透露：「他私下交往的朋友和生意客戶是兩回事。」儘管他對客戶振振鼓吹鰻魚的種種佳妙，離開辦公室後，惟有親近他的文友才能體會，他擁有另一個修身養性的世界。這個世界與養鰻魚生涯相得益彰，供給他繼續前進的體力，和「當為則為、當止則止」的智慧。

蔡能自七、八歲始學少林拳，及長又練書法，直到今天沒有間斷。休閒時，他喜歡接近對中國傳統藝術有一技之長的人。興起時，則吟詩作詞、喝酒唱歌－南管、武家坡、追韓信－南腔北調什麼都來，很懂得自我享受。

因此，縱然在鰻魚業界間堪稱「富甲一方」，他仍負債。「我欠人家的字債、詩債永遠還不完，」他解釋。

這似乎是一筆令他快樂的債務。蔡能練字四十多年，每星期總要抽出一段時間，緊掩門扉、謝絕訪客，振筆揮就狂草體的詩文。勤練的結果，曾使他獲得日本東京第四十一屆國際文化交流書道展的佳作獎。他不僅以字贈友，也用此妝點己的寓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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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蔡能新近佈置的台北山城別墅，觸目皆是他用竹雕、木刻留下的筆跡，增添了不少雅緻的氣氛。然而，看他寫字時全心貫注的神態，可知其中過程並不輕鬆。

「我經常寫得全身是汗，就跟別人打高爾夫一樣，」他說。

 

勤做秘訣運動

 

寫字流汗倒並非蔡能的強筋練骨術。在體能上，他繼承少年時期的根底，近年來每早五點起身，照例做六樣「秘訣運動」。

他分析這六個秘訣的目標，都是「徹底打通血道，讓元氣全部出來」。他指出，若能使平時運動不到的部份能運動，就和目標相去不遠。例如，踩竹竿刺激腳底神經線，或按摩雙耳、全臉等一般人忽略到的地方，全屬他的「獨家專用」。

「如果信賴自己的身體，人家派你做事時會有信心，再難的工作也擔當的起來，」這是蔡能的經驗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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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顧眾多學少林拳的師徒中，有人藉此防身，有人用此鬧事，他不諱言，相較之下，他們還沒有真正悟出練武的真理。他覺得，防身的進一步意義，應是在心理上能夠忍耐。「人家欺侮我，能忍耐到讓人家欺侮，這個人就『大』了；若能忍耐到下次讓人家沒有辦法欺侮，這個人的力量便足可抵過一千人，」他說。

和練字異曲同功，就蔡能而言，在個人的修養及做人態度上得到啟示，是他練武以來追尋的終極境界。

他喜歡寫文章，記下自己的心得。每晚十二點到凌晨兩點，別人好夢方酣，他不是思考問題，就是爬格子。在一篇「書法之道求的是什麼」的文稿，蔡能寫道：「執筆時去掉心中一切雜念，無憂無慮，才能從中引發『寧靜致遠，淡泊明志』的境界；當人達此境界，則可瞭解人生哲學中最玄秘的生死問題；明瞭了這個問題，人即能掌握住自己的生與死。掌握住自己的生與死，則知何時當生、何時當死。同樣的道理引發在世事中，則能做到『當為則為，當止則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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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當為」之事，急性子的蔡能形容自己是「不屈不撓，不達目的絕不罷休」。熟知他的人舉證，為保障鰻魚業者的福利及建立外銷秩序，他極力主張創設鰻魚價格平準基金和鰻魚產銷連繫小組，並不惜投入時間奔走遊說，最後終於得到政府主管當局和業者的支持。

或許拜強健的身體之賜，他自稱，計劃要做的事，幾乎都能如期完成。四年前，他曾因食物中卡洛里攝取過量，罹患輕微的痛風。為了重享健康，他嚴格控制飲食：平時居家或上班，只喝白開水；午餐僅吃四十元一個的便當，並儘量謝絕應酬。

 

誠心誠意講實話

 

蔡能還津津樂道，他因寫字、練功陶冶出來的修身功夫，甚可推演到睡眠習慣上。他每天凌晨二時就寢，五點起床，睡眠不過三小時。中午用過餐後不管用車座或辦公椅，他都能閉上眼睛就拈斷雜念，進入深睡狀態；一覺醒來，精神便足敷使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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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不到家的做不到這個地步，」他略帶自豪地說。

無論表白自己或訓斥屬下，蔡能始終強調誠心誠意講實話的原則。縱使面對詭譎多變的商場，根據多年來的親身體驗，他仍堅信沒有比「誠」字更厲害的武器；只要由衷想做，也沒有比「誠」字更容易施行的事。

「我蔡能就是這樣！」他顯得理直氣壯，似乎無可相瞞。當他因養鰻大賺其錢時，曾到處鼓吹別人養鰻。「人家問我，我一定老實說，同業愈多愈好；個人獨佔的事業，份量小，孤掌難鳴，不容易引起重視，」這便是他的風格。

養了幾十年的鰻魚，蔡能經常公開表示，他深愛這個行業，並以和魚類結下了不解之緣。結緣的原因有二：「若跟別人比尖端科技，我的功夫差一點，」他坦陳，因此選擇人類永不會放棄的『吃』；再則，他討厭收帳，因此認定始終用現金交易的鰻魚。

不過，今年下半年遲至明年初，他將同時大規模養殖另一種魚類－鱷魚。年近古稀的蔡能，顯然仍有充沛的活力，勇往直前的衝勁。

「做人的價值不在有錢、享福，」他常喜歡直著嗓子朗聲告訴四週的人：「要活得有意義：不但不增加別人的麻煩，最好還能給家人、朋友帶來一點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