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延攬人才過程中,科技政策、大環境、人才的向心力固然把守著關口,一扇不太起眼的小門–回國人才子女的教育問題,也不容輕視。
這一扇小小的門曾經讓許多有心人望門興嘆,也讓一些已回國的學人憂心忡忡。
通常,面對這個問題時,現行教育及考試制度、子女中文程度、年齡、生活適應、接受中國文化意願和教育費用往往是考慮的重點。目前國內最常見的三種方式是:子女留在僑居地,繼續學業,子女進入本地外國學校就讀,如直接接受中文教育。
目前,在公民營企業推動科技的高階層人士中,有許多是隻身在台,由另一半照顧子女在太平洋彼岸或他地就讀。做父親的常常只能嘆口氣、攤攤手:「沒辦法啊!」只好找時間飛越大海探探子女,享一享親情,或是太座、子女來台短期相伴。統一公司副總經理高政治說,每次想到無法在成長中的兒女身邊,扮演父親的角色,就會「終夜自思」不能自已。在這種情形下,「回留」能留多久呢?
探究原因,不外是父母或子女不喜歡台灣的考試和教育制度,或子女年紀太大、中文太差,無法和「台灣長大」的同學競爭。華禹實業公司董事長李宗正的長子就單獨在美唸高中、大學。李太太每談及此,總是以「母親的罪惡感」和眼神中無限的思念形容她的心情。
除了付出親情的代價外,以台幣收入付美金學費也是個很大的負擔。高政治就說他的薪水只夠付小孩的學費。此外,在作成決定時,作父母的還要有些心理準備:對不常接受中國文化薰陶的子女不能要求太高,尤其在待人接物上,只能順其自然了。
子女隨父母回國,一方面接受中國文化,一方面在本地外國學校接受西式教育,是第二種常見的方式。父母多半基於實際上和情感上的考慮,作成這類決定。
李宗正夫婦的次子在美長大,回國時已十二歲。
初回國時,各方面都不適應,好像被「連根拔起」一樣。最嚴重的是「尤其是沒有朋友,又無法用中文完全溝通,結交新伴,」李太太心疼的說,只好送進美國學校就讀。
淡江大學美國研究所所長李本京的小孩在天主教辦的道明學校讀書。他的太太陳碧雲是中國國際商業銀行自動化作業室管制科長,她擔心小孩因中文跟不上,產生太大的挫折感,而選擇了道明學校。
對擔任公職的父母來說,外國學校的學費是個不輕的負擔。她說:「道明一年要大約六萬台幣,但比起美國學校,還是便宜很多」,目前,台北美國僑民學校一年收費大約是台幣二十萬元。
也有的父母因為小孩個性開朗,直接進入中文學校,成績雖不理想,做父母的不苛求,子女也沒有太大的心理障礙,反而會因為考了四十分「開心的不得了」,因為比起常考的十幾、二十分已經進步了很多。陳碧雲覺得,這是個父母因子女性情制宜的例子。
她同時表示,國內的外國學校現在都沒有學籍,也是一件令人困擾的事。學生一旦入學,既不能轉學插班中文學校,也不可能參加考試,只有走上出國唸高中、大學的路了。
在子女教育問題上,父母的態度和對中西教育的取捨尤其重要。任教於政大外交系的邵玉銘讓子女直接接受中文教育,他的看法是:「我和我太太都過來了,我的小孩為什麼不能?」
原任王安電腦總經理的谷家泰自稱,三年多前,他因為覺得「現在回去,孩子可以接受中文教育」,而促成他在孩子甫及學齡就回國的決定。按照公司規定,他的子女如果就讀美國學校,公司將補助全部教育費用,他卻自資送小孩進入私立中文學校,平時請人補習注音符號。
回憶起當初小孩的適應問題,他說:「什麼症狀都有,回家總是哭鬧、不肯吃飯」,但是在痛苦的成長之後,子女已完全適應,成績上的表現也不錯。谷家泰現在自己創業,倒證明他當初放棄王安優厚的學費補助是個明智痛快的決定。
他同時建議,如果有心回國,最好及早考慮子女的教育問題。如果在小孩未及學齡或年紀尚輕時回國,可以直接送入中文學校,父母從旁鼓勵輔導,子女適應起來比較容易,將來的問題也比較單純;不然就是等退休以後回國,讓已長大的子女在外自由發展;至於事業忙碌,子女還在求學階段的是最尷尬的。
「國立科學工業園區實驗中學」將在今秋開辦,或許能稍微舒解子女教育這個心結。實驗中學下設國語教學的高中、國中部,如雙語教學的幼稚園、一至九年級班,凡是擁有碩士以上學位,曾在國外著名機構任職十年以上的都可為子女申請入學,已在外國學校就讀的可以申請插班。將來學生可以轉學,報考高中、大學。
如果實驗中學教學、管理得法,子女教育問題或許能不再是父母的心結,而成為推動人才「回流」和「回留」的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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