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給外人口實
多年來,我國朝野一直忍受著西方政府與西方輿論雙重標準下的委曲。例如,在人權方面,對中共容忍,對我們挑剔;在仿冒方面,對韓國溫和,對我們嚴厲;在貿易逆差方面,對日本的報復是雷大雨點小,對我們則絲毫不放鬆。在這一劣勢下,我們的政府要據理力爭予以反擊,更要言行一致,不給外人任何口實。
可惜,在貿易方面,當我國已是自由世界第十五大貿易國,第十大出口國時,我們並沒有做得像一個貿易大國。貿易大國是有它的國際義務及行為標準。我們仍想以當年開發中國家的心態來從事國際貿易-儘量設法出口,而同時又以各種藉口不肯開放國內市場。這種這行不一致的貿易政策,不僅引起外國政府的懷疑,也引起了國內消費者的不滿。
八月初中美貿易諮商會議以前,美國雷根總統的責備即在指出我們自由化政策的遲緩。當雷根要全力阻擋國會通過保護主義法案時,他希望有大量貿易順差的日本、韓國及我國能有具體措施,而不是空話,來支持他自由貿易的政策-自由貿易應當建築在雙方公平的基礎上。
在應付美國貿易談判上,日本政府容忍日幣的大量升值,中曾根首相冒了輸掉選舉的風險;韓國也有一連串的開放措施,冒了一些企業無法競爭的風險;我國過去所做的承諾是形式多於實質,拖延重於開放。按照傳統的談判規則,這是成功的談判策略。
但是在今天我國的處境下,正如一位財經首長在一次內部協商會議上告訴其他策畫中美貿易談判的官員:「我們在國際舞台上要言行一致,自由化不是口號,國際化要落實。讓我們拿出具體的步驟去與美國人談判。」
二、感謝多於指責
這位首長的態度不是「滅自己威風」,而是在理性地為國家爭取長期的利益。當國貿局蕭局長代表我國與美方談判時,我們希望他所憑持的不是以他的歷練與談判技巧,而是臨行前他已確知我國政府推行國際化的原則與誠意。
正因為我國國際地位的脆弱,在國際貿易談判上,讓全國上下都有一個共識;國際化原則的樹立重於貿易談判的技巧,而政府推行國際化的誠意,才能使國際化原則落實。
以過去兩年多的紀錄來看,政府所提倡的自由化與國際化,實在缺少成績可言。與其他國家,如紐西蘭相比,我國等於還沒有起步。即使以費時半年的經革會所提出的建議而言,固然沒有任何一個銀行開放民營,連一個加油站也沒有開放民營。
八月初在美方壓力下,我方已原則同意對美國輸入台灣的五十八項產品降低關稅率,核准四家以上保險業在台設立分公司,並於十月起取消「完稅價格表」等。
如果只有在外力之下,才能加快自由化的腳步,那麼,至少從消費者立場來看,我們對美國不應過於指責。
三、民營化的大趨勢
要使自由化及國際化落實的一個重要工具是透過民營化(privatization)。民營化正以三種方式在自由世界和國如火如荼地展開:(一)出售國營事業、(二)允許新的私人企業設立與原有的國營事業競爭、(三)把原先政府的職能(如管理醫院,處理垃圾、修理馬路)轉由私人企業提供。這三種方式的目的即在發揮私人企業的效率,減少政府部門的浪費,亦就是把納稅人的每一分錢當一分錢用。
在英國,自一九七九年余契爾夫人上台後已出售了近一百十一億美元的國營事業,創下了世界紀錄。下一步她要出售英國航空公司及其他運輸部門。
在法國,密特朗總統於一九八一年當選後,曾把三十九個銀行與五大企業變成國營,稍後他的政策曾有所改變,目前新上任的保守派總理正要把其中二十四個國營銀行、保險公司及產業回歸民營,而且已經掉換了其中一半的總經理。
在日本,民營事業的管理素為外國羨慕,但日本國營事業的效率也受盡批評。多年前傅利曼教授曾說過:「到世界各地旅行,隨處可以見到日本的汽車、電視、照相機,就是見不到日本香煙,因為日本香煙是國營事業。」他這個說法需要修正了,因為近年來,日本正把國營的煙酒、電訊、日航、國鐵等出售給民間。
四、空白的成績單
反觀我國的國營事業,三年來在自由化的政策下,未曾見到一個國營事業轉售給民營,也未曾見到一項政府所提供的服務,改由民間來辦。我們不禁要問:自由化的原則是否空談?推行自由化的誠意在那?政府在這方面繳給人民的是一張空白成績單。
「走向社會主義的各種通道,都在死點交會」,只有靠自由化,才可對付國際間的保護主義;只有靠民營化,才可提升我國的經濟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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