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號晚上,電視轉播的李登輝總統記者會剛結束,許多人忍不住深夜互通電話,共同分享興奮的情緒:
「壓了許久的心中悶氣,終於一掃而空。」
「本來就應該是這樣的,終於有人大聲說了出來。」
「對美貿易的說法,不亢不卑,有中國人的氣勢和風範。」
雜貨店的老闆娘,也忍不住向深夜來買飲料的顧客主動發表她的感想:「不要談省籍意識啦!」
第二天,各報也佳評如潮。
誠信原是最大感染力量
為什麼李總統的記者招待會能引起這麼多一般人的共鳴?
原因自然很多。但最重要的事,李登輝是一位真正的信仰者(atruebeliever),他講的是他心中所相信的。
一位有信仰的人─不論他信仰的是宗教、是主義、是理想與抱負,還是人性本身,說起話來,自然理直氣壯,當仁不讓。因為有信心,也就自然樂觀,眼光向前,給人帶來鼓舞與希望。誠信原是最大的感染力量。
但為什麼出自一位決策者口中,誠信而理直氣壯的說法,會顯得那樣的「清新」?那樣的令人激賞?
反映出令人遺憾的事實是,這樣的誠信素質,近幾年來已在官場罕見。
社會與官場皆然,近來已充滿了太多的鄉愿。模稜兩可的說法;似是而非、閃閃爍爍的漂亮話;面對不同觀眾,隨時改變立場的各種表演做秀。
受了西風東漸的影響,社會上也有一批人,要以冷漠和不動感情為時髦,以對道德、價值觀的冷嘲熱諷為新潮,以除了自我外沒有任何信仰為流行。
沈默多數的心聲
在這樣的情況下,當李登輝理直氣壯的說出要以「愛心、國家利益、和諧」為出發點來衡量一切時,就激起了那原是沈默的、大多數人的心聲。
在環境急遽的變化下,什麼才是大多數人真正的需要?要能確實認識到環境的變化和民眾的需要,正是當今任何一位政府決策者所必備的條件。
但不幸的是,政府之中仍有少數官員,抱持「為政不在多言」的想法,錯將「不接觸、不談判」的原則,用來對付自己的人民與工商企業及傳播媒介。
由於不接觸,因此對環境的變化與人民的需求缺乏瞭解與認知;由於不溝通,即使用心良苦,政策美好,卻不為人知,引起種種謠言與誤解。
本期專題「為什麼人民富、政府窮?」就是這種現象的一個實例探討。
等候被更換?
當民間財富已滿溢為患、外匯存底氾濫成災,而公共建設、教育投資嚴重落後,環境急速惡化,城鄉差距更形拉大時,仍抱持著「藏富於民」,以減少稅收為能事,就是明顯的未能認清外界環境的變化,未能體認人民的需求。
當一個人民期盼大幅改革、大力推展的時代已來臨時,在位的決策者,除了順應時代需求開展新局之外,只有等待被更換。除此之外,實已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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