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後顧」再前瞻

古往今來許多學者都曾經呼籲，領袖應當熟讀歷史，其中以十八世紀英國政治學者柏克(EdmundBurke)最積極。當一七八九年法國大革命爆發時，大部分的英國人欣喜若狂，樂見其成，但是，柏克非常擔心這種演變為屠殺、恐怖統治的群眾運動波及英國，因此寫了「法國大革命的省思」，警告英國人；破壞式的革命是一種絕對的罪惡。

柏克在文中批判法國大革命是「罔顧歷史傳統」、「史無前例、危險的一種變遷」，因此提出相反的理論，主張理性的改革。

另一位學者坎德，在「變遷專家」一書中指出，在社會急遽變遷時，只有社會的傳統和文化，能夠提供人們安定和安全的感覺，使人覺得自己是與整體環境結合，而不是一味隨波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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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來，通用汽車因應市場變化的一些改革，剛好應驗柏克的理論。通用汽車從一家志得意滿的大企業，演變為積極開發新產品的公司，所憑藉的並不是一味拋棄過去，而是延續過去的成就，積極創新。財星雜誌曾報導：通用汽車沿用創辦人史隆「重視人力資源」的傳統，不斷造就出許多願意也有能力因應變局的主管。

通用的作法，說明了柏克所主張的信念：安定是成功因應變遷所必備的條件。最能接受、因應變遷的組織，通常也是內部最安定的組織。

雖然柏克的著作被奉為保守主義的經典之作，事實上，他也只不過是堅信：「任何的改革，都應以維護並且改進既有的傳統或秩序為最終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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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克相信任何組織的「傳統」（今人稱之為企業文化），都具有非常重要的價值，等於是組織內部集體智慧的寶庫。傳統很容易被組織成員無心的破壞，卻不容易重建。因此要改變任何組織，應當是慢慢的、循序漸進的，而且要精心策畫，謹慎與歷史、傳統相配合，再加以進行。柏克認為，偉大的領導人能夠避免走入極端，不會完全破壞既存的秩序，也不會不擇手段抗拒改變，這就是「固有傳統與適度創新得兼」的管理風格。

 

有歷史感的領導

 

他的看法，在二百年後的今天，漸漸受到企管學界及企業的重視。哈佛大學甘迺迪學院的牛斯達特與梅依兩位教授，過去十多年來，藉著講授「領袖人物如何應用及濫用歷史」的課程，一直在傳達類似柏克的信念。企業界人士為什麼應當熟知歷史？梅依的答案是：鑑往知來，協助企業界人士減少犯錯的機會，做出更正確、有效的決定。過去的研究也發現，最有效的領導與決策，通常也是最有歷史感，最能從歷史角度思索每個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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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同的觀念，也漸漸在企業界生根。有的公司注意到公司發展史上的漏洞，開始延聘專業歷史學家，解決這種問題。例如，舊金山的威爾斯法哥銀行，設有單獨的公司歷史部門，由十三位歷史學家負責。目的在協助員工流動率大的部門，增進員工的歷史感，讓他們更加瞭解公司的傳統與未來。

 

專人負責歷史部門

 

另外，德士古石油、波音、依萊莉莉製藥、柯達、奇異電子等大企業，也都有專人負責歷史部門。這些公司共同的特色是：面臨急速的變遷，因此最需要向員工注入一點公司的歷史感。

這些例子顯示，瞭解公司的過去，跟瞭解未來一樣重要。柏克的理論因此為現代的管理者重新界定一個重要的角色－－歷史學家。誠如坎德所說的，只有瞭解企業根基的人，才可能進一步發展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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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本來就是多層面的工作。要求主管擔負歷史學家的責任，似嫌嚴苛。但是，在企業面臨劇烈變遷時，能從歷史觀點來檢視組織的命脈，是非常重要的。因為歷史並非是騙人的玩意，亨利福特晚年絕於認清這一點，他要求部屬在密西根州福特汽車博物館大門刻上如下警句：「往後看愈遠的人，才能往前看得愈遠。」這種智慧之言，或許是企業人士面臨變遷時，最應謹記於心的。（原作者JohnClemens及DouglasMayer，皆是紐約哈特維克學院管理學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