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下旬,報紙報導有人在舊書店塵封灰壅的舊紙堆中,發現了一冊台灣總督府的移交清冊。裡面把幾條毛巾、幾件文具、幾張掛畫都記載得清清楚楚。這種文件出現在舊書攤上,令人駭愕。
說起移交清冊,現在五十歲以下的人都已毫無印象,甚至不知是什麼東西。其實,這真是一件有關史實與紀律的大事。
在大陸上,例如東北,日本投降後將日本政府所有財產及日本僑民所有動產如何列冊交給我國接收人員,筆者不知道,但在台灣的移交情形,卻曾親眼目睹。
民國三十四年十一、二月間,我國政府接收人員陸續抵達台灣。長官公署前進指揮所葛敬恩將軍率領的人員也已分別就位,正式接收工作開始。
展開接收的第一步便是由日本原負責單位按移交現狀把財產、文件、檔案、人員、家具等等列冊交給接收的人。當時的實際情況是我國大陸來接收人員不多,同時又有語言文字的困難。所以,整個接收作業,大體上是由原來移交單位主辦人員「自交自接」,最後才蓋上主管人員圖章。移交清冊究竟一式多少份不太記得,但知道一份留在長官公署,一份寄到南京,還有一份日本人拿走了。此外還有幾份筆者不知。
這一份移交清冊,就法律意義上說,是日本人準備在將來計入戰爭賠償的財產記錄。後來,先總統蔣公決定免除日本的戰爭賠償責任。這份清冊對日本便失去了意義。但對我國卻是台灣公有財產的一份最原始、詳盡的資料。
這些原始移交清冊現在究竟到那去了,四十多年來,很少有人提到。而今居然在就書店裡發現一冊。它從何而來?依情理而言,交給日本的一份應該不會流落出來,因為那一份已帶往日本,日人對檔案向來管理嚴格。而且,在全世界其他日本戰敗區的移交清冊都沒有出現過。
日本人在台經濟建設並不太多,但他們所做基本資料調查工作卻非常豐富。以森林而論,日人在台灣曾舉辦全世界森林管理獨一無二的「每木調查制度」。日本人對全省所有的礦區,無論多偏遠,都做過一套六千分之一的實測地圖。這份地形測繪圖多年之後才被航空測量所取代。而迄今我們還沒有全省山地六千分之一的實測地圖。同時,保有日本原始移交清冊,乃是勾稽國有財產流失和處理許多爭議(例如光復之初大同公司與政府間的財產爭議)的最基本依據,怎麼可以任其流失?
當年的移交清冊究竟在那?攸關公有財產的管理與行政紀律,是值得追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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