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視地下經濟

龐大的地下經濟

國內地下經濟有多大﹖最極端的說法：將綜合所得稅未報稅的額度視為地下經濟，則其比率高達五七％（七五年申報核定所得八千六百億元，占國民所得統計中家庭部門所得二兆元的四三％，其中薪資所得申報比率為五○％，非薪資所得二九％）。但因素錯綜複雜，包括一○％未經市場交易的自產自用設算所得（如農產品），一六％的稅法規定免稅所得（如軍人、中小學教職員），八％的未達申報標準所得，而真正低報、逃稅或原因不明者，占二三％。

我國國民所得統計已盡可能包含各種經濟活動，並未排除攤販、地下工廠、野雞車等「生產性」的地下經濟，雖然這些活動逃避了稅負，違反了管制法令，但由消費支出調查不難做總量的推估與調整。容易誤解的是「移轉」、「重分配」或「資產重估」的地下經濟，包括救濟、高利貸、賭博、色情、毒品、房地產、股票等，其間只是經由錢的流通而對真實生產所創造的附加價值作重分配，儘管這些貨幣流通額度相當大，但幾乎不曾再增加可用資源的有效供給，這是各國國民所得不予計算的原因。反倒是金融政策擬訂及重分配所得稅源掌握的問題值得重視。若以義大利調整國內生產模式為例，我國及絕大多數國家都不具有類似背景。比諸工業國家十多年前每人六千美元的生活水準與素質，除食、衣外，我國仍嫌高估了自己。

瞎子摸象的危機

非法經濟活動必然加重社會成本，但既已成日常生活的一部分，立即全面取締恐不合成本效益；所得提高及社會進步，必須讓地下經濟地上化，規範於合理程度。經濟統計的精準，有賴各界誠實提供資料。經濟自由化解除了許多管制，但不能連必要的資料申報都免除，否則又會回到瞎子摸象的落後時代。政府與民間的誠信關係，是社會現代化程度的重要指標。（作者為中研院統計所研究員、行政院主計處第三局局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