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四月間自北京搭列車南下上海、杭州採訪。春日的草長鶯飛,南方遍布的運河渠道所倒映的垂柳搖影並非不美,但無法叩開記憶之窗。
真正動人心魄的是滿地開花的油麻菜,鮮亮澄黃而近於波浪般大片浮動的色澤,在列車外流逝,使人想起梵谷的畫,更使人想念起台灣那些有過的艱苦歲月和記憶。
<span class=’Doc’>油麻菜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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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時,我曾和媽媽在油麻菜園中度過一段時光,那是六○年代初。貧窮的農村因著種稻多無所獲,而在兩季稻作之間的冬天轉作雜糧與油菜。寒冷的清晨行過遍野的黃花巡視水田時,母親瘦小的背影常常彎下腰去看菜籽的生長。春節時如果油麻菜尚未收割,小孩子們便拿著玩具槍在田間奔逐模擬游擊戰。遍野黃花與翠綠細小的田埂路上,行過的鄉村長輩著盛裝要去互相拜年喝酒的三三兩兩的身影,使得農村洋溢著安靜素樸的喜氣。而且空氣中還有遙遠的鞭炮聲,淡淡而濕潤的黃花味道,都恍若浮沈的祝福,在六○年代的台灣農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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