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殷海光在台大上課,動不動罵國民黨做許多事情都是認真做假。老殷滿頭白髮,罵起人來可毫不留情,罵國民黨尤其痛快淋漓。這「認真做假」四字,形容當年的國民黨,頗為傳神。
事隔多年,現在看來,認真做假竟是一種美德了。當今的官員和民意代表,連認真做假的敬業精神都沒有。尤其民意代表,和稀泥的本領空前絕後,前一刻為金馬戒嚴還口口聲聲要質詢到底,後一刻又突然和解,視國會如同兒戲。
<span class=’Doc’>騙徒應有騙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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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我們承認朱高正說得不錯,政治是高明的騙術,但騙徒仍該有騙格,至少不能在看客記憶猶新時,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魔術師不能夠表演魔術半途突然不演,當眾宣稱與兔子和解。這樣的魔術表演,觀眾肯定會要求退票。然而當今政壇的表演,都頗有「後現代」意味——演出者可以隨意換角色、改戲碼,台上全本鐵公雞,台下一起馬殺雞。看客必須有「後現代」的絕大容忍雅量,才能忍耐這些不高明的魔術師胡作非為。
海基會所以獲得初步肯定,就是因為主事者肯認真做假。和中共談判,明明虛招多於實招,最後很可能一場空。但人生本來就是一場空,不能夠因此就放棄,雖是虛招,仍能戰戰兢兢認真做假,搞得滿像那麼回事,以假做真,說不定弄假成真。這就是認真做假的重要。
<span class=’Doc’>謊言像落日餘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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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卡繆所說︰「真理像閃電一樣令人目眩,但謊言則像美麗的落日餘暉,使一切都顯得更動人。」人人都愛魔術,只要表演高明,被騙又何妨?戀愛中的人,明知對方是花花公子或千面夏娃,仍自願上鉤,為了看看對方騙自己的手段如何,這就是人性。怕就怕對方的騙術不高明,手法拙劣,連存心受騙的人都罩不住,才叫遺憾呢!
王爾德的名劇說「認真的重要」(台灣譯為「不可兒戲」),今天只能退而求其次,說「認真做假的重要」。過去的政客還肯認真做假,現在的政客只會隨意做秀。連國民黨也似乎忘了認真做假的傳統。老殷於地下,只有啞然失笑的分了。
學運再起,對隨意做秀的政客是一大考驗。林正杰畢竟是條漢子,有點擔當。其他的人呢?是認真做假的時候了!如果連學術自由都不能維持,台灣還剩下什麼可驕傲的?誰也不願台灣變成韓國。民意代表必須督促政府,即使做假也要表現尊重學術自由的決心,將來才有弄假成真的一天。(作者為美國匹玆堡大學教授、美國知識系統學院創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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