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典的社會學者說︰現代世界之異於往昔,最顯著的地方之一是︰「古人」的生涯幾乎是一個模型,「今人」則各就各業,即所謂分工,而且,據說是「隔行如隔山」。
最近,中華民國政府主計處的官員,非社會學理論家始料所及,在為台灣的行業作一點區隔工作時,居然遇到了困難。
<span class=’Doc’>職業偏見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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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是在如何為新聞事業歸入主計處那套行業體系中時發生的。主計處官員根據他們的定義認為,新聞業應該列為製造業,因為新聞媒體上所呈現的資訊,經過以原料轉變為成品的歷程,就像將陶土變成瓷器,或把麵粉變成糕餅一般。
報紙說︰新聞界不喜歡被歸列於這個行業。這可能是因為製造業賦稅負擔沈重之故,也可能因為士農工商的職業偏見在作祟。一向以文化事業自命的新聞界,很難容忍被逐出「士」級的行列·雖然他們確知,非官方人士早就把他們列入一些比製造業更不雅的行當,像修理業和屠宰業之類。
顯然,分工學說並不那麼容易說服社會學者以外的一些人。我們在台灣作些觀察之後,就很難斷定這個已經脫離原始社會的國度,具有現代社會的分工的現象。假使你問人「您屬於那個行業?」不易坦白作答的不只是新聞界人士而已。
譬如真正的「士」級人士--教師。不少「老師」就很難毫無保留地回答說︰「我屬於教育界。」因為他們每月從學校取得的「束脩」,遠少於在惡補巿場中出售應考知識和技能的收益。另外一些教師,只是在戶口資料中登記為教育界而已,他們的主要活動範圍是在政治、企業或者娛樂界。他們的學生如何?把打工作為專業的大有人在;寄生於校園的「職業學生」也是今天教育的一景。
再如各級的代議士們。他們是民意代表,假使說民代為一行業的話,由於他們在進入議壇之前屬於個別行業,所以「跨行」是當然的。不過,好些民代們變成代議士之後,不只是多了一個行業,這一新行業還給了他們發展出另外一些行業的空間。像一些新聞界人士一般,不少民代們從事修理、屠宰等業,也有聲有色,不少更是表演業的高手,因而變成直升空際的閃閃發亮的明星。請他們回答「君屬何業」的問題,真難簡單作答。
民代中更加嚴重的行業矛盾的情形,發生在那些「革命家」身上。他們之所以擠入民代「行業」,是因為他們寄生在現存體制中,得到存在的動力。但是他們今天所要革掉的竟是,他們的吸盤所牢牢附著的體制!
<span class=’Doc’>複式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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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另一種競技場上,也有類似「複式行業」的「複式角色」出現。這現象顯著地發生在職業棒球賽的觀眾席上。最近職棒賽中暴力頻傳,觀眾變成了展示肌肉的主角,主要原因是︰很多打鬥和擲汽水瓶者,不只是球迷,而且是在球賽中投了賭注的賭徒。
請問︰您屬於那一行業?學者們似乎可以在這個題目上對今日台灣做一次深入研究。也許,一個獨特的社會學理論能夠發展出來。(作者為政大新聞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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