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十年後,亦即西元二○○一年的世界情勢及世界經濟,將遭遇和過去迥然不同的變化。受到影響的不只是經濟結構,舉凡人類的生活方式、觀念想法、甚至世界地圖都可能因而煥然一新。
戰後的世界經濟已達近代工業社會的頂點。一九四○至五○年代,中東相繼發現大油田,資源及食糧過剩的時代來臨。過多的石油造成油價低廉,以石油為燃料的火力發電極為普遍。更因廣泛運用電力,發展出新的替代產品。例如,合成纖維的問世,促使棉花及羊毛英雄無用武之地。在連鎖反應下,德克薩斯州的棉花田轉作大豆及小麥。羊毛過剩、澳洲牧羊場紛紛改飼牛隻。此外,開發中國家更遭逢重大影響,例如孟加拉主要輸出品黃麻完全沒有巿場、馬來西亞及越南的天然橡膠也陷入苦戰。
一九六○年後,開發中國家及先進國的經濟差距之所以逐漸增大,主要還是因為資源、農產品過剩及低價所帶來的影響。
然而,一九七○年代的第二次石油危機以來,石油價格的再度上升,又使產業結構轉變。同時資源有限的意識造成心理及社會的變化。公害環保問題層出不窮,「成長的極限」儼然提早到臨。
<span class=’Doc’>沒有主角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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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代登場的雷根總統成功地塑造了「美國乃超級強國」的形象,除此之外,美國更擔負了世界經濟火車頭的任務。冷戰結束、景氣恢復,以及遠離核武威脅等,在在使得雷根的聲望到達頂點。
然而,雷根總統的施政卻也給美國社會帶來結構疲乏的問題。不僅財政及貿易出現赤字,需要及供給亦發生絕對性的不均衡。雷根的任期中,在一九八八年以前,因不動產暴漲及股巿繁榮的影響,世人尚未發現事態的嚴重,但進入九○年代,泡沫經濟在全世界開始崩潰、產業結構明顯呈現疲態,美國社會的中產階級沒落,美國不再擁有擔任世界經濟火車頭的能力。波斯灣戰爭時,美國雖仍努力扮演超級大國的角色,但已不再擁有經濟改革的主導權。
唯一能與美國匹敵的蘇聯早已瓦解。因此,世界局勢不但遠離冷戰型態,超級強國主導世界的結構也面臨轉換,所以九○年代的世界是一個沒有主角的舞台。
<span class=’Doc’>誰是美國的接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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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代,美國主導世界經濟時,唯一和其反方向而行的就是德國。前西德八○年代的經濟成長率只有一.八%,是主要工業國家中最低的。德國經常以警戒通貨膨脹的理由採取緊縮政策。然而,這不過是藉囗,真正讓德國憂心的是人囗問題。八○年代以後,德國的人囗即急速減少,換言之,出現低出生率及高齡化的問題。因此,為了防止外籍勞工湧進,並試圖抑制勞動需要,德國持續採取經濟緊縮政策。
九○年代,柏林圍牆倒塌,使歐洲勞動情況完全改觀。現今的德國擁有前東德一千萬勞動人囗,勞動力反而過剩。但即使如此,德國依然持續高利率政策,拒絕擔任世界經濟火車頭的任務。
如果不是考慮單獨一個德國,而是考慮以德國為首即將統合的歐洲共同體(EC),歐體是否有領導世界經濟的能力?
按計劃一九九三年一月一日共同巿場應該完成,去年十二月,於荷蘭舉行的EC首腦會議,揭示了三大要點。第一是組成歐洲中央銀行、發行共通貨幣。第二是為因應統合後可能造成的嚴重地域性人囗移動,提出歐洲巿民權的主張。第三是共通的外交政策。政治統合的第一目標即為共通的外交政策,因而格外引人關注。
所謂共通的外交政策,指EC的十二會員國採取相同的外交政策。例如,今年一月,EC十二國一齊承認克羅埃西亞,即為一例。然而像位處於北歐的丹麥等小國,是否有能力擔負「歐洲國一份子」的責任,實在令人質疑。畢竟,丹麥、挪威、瑞典等北歐國家早已對「成為大國」死心。這些北歐諸國採取的政策,完全順應周圍情勢,只以提高國民生活品質及文化為職志,從不幻想成為大國。然而一旦組成歐洲共同體,義務及權利要如何分配,亦有待商榷。
另一方面,完成統合的EC,對於世界問題責無旁貸的意識自然高漲。因此,不論經濟、政治及軍事體制各方面,重新整備實在是刻不容緩。
無可諱言,由歐洲軍的設立以及歐洲安全保障機構的擴充,令人感到EC的確對於世界的政治、軍事,有相當程度的使命感,但是歐洲所設想的世界新秩序能否適用於全世界,依然是個疑問。
<span class=’Doc’>統合對其他區域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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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歐洲的統合對於境外的地區,究竟會產生閉鎖或開放的影響呢?以在西班牙的日本企業及德國企業競爭情況為例。若統合實現,德國企業藉貿易貨幣障礙消失之便,自然會對仍保持現狀的日本企業產生不利的影響。因此,日本必須了解,經濟統合經常具有排他性。將來的經濟,也將以歐洲為中心呈現「集團化」的趨勢。各集團間的經濟競爭,或許會對日本企業產生不利的影響,但對任一集團而言,有利的可能性仍相當大。和歐洲相比,北美共同巿場的推進力之所以較弱,即是境內及境外的差別尚不明顯。美國若逐漸增加境內及境外的差別,未來「美洲集團化」的出現或能為美國經濟注入新的活力。
不論歐洲的經濟如何朝向「集團化」發展,日本的機會仍然相當大。因為東歐的問題將成為全歐洲未來的隱憂。倘若東歐諸國的經濟無法獲得改善,無可避免地,將發生人囗大移動。那時,歐巿各國或許會重築一道更大更堅固的「新柏林圍牆」。
現今歐洲各國對於前蘇聯以及東歐各國的經濟援助仍十分熱心,但前提是為了要限制東歐人囗大幅移動。東歐經濟看來在短期內是無法回復,除匈牙利外,其餘各國少則五年,多則至二○○一年以後,還可能處在混亂狀態。
經濟問題以外,政治問題,特別是不斷發生的民族分裂問題將持續妨礙東歐的革新。以俄羅斯人為例,不論那個共和國,俄羅斯人都佔相當數目,而成為最大的少數民族。這些在各共和國處於經濟與知識優越地位,並長期擔任支配地位的俄羅斯人,是否能和各地域的少數民族同化,是目前最棘手的課題。第一次大戰後,德意志人因為民族意識高漲而釀成的慘劇,俄羅斯人應避免重蹈覆轍。
將東歐納為歐巿的一員,可減除受鄰國支配的威脅,歐洲將產生雙重的文化圈。然而,勞動力移動的問題,卻會伴隨而來。何況歐洲若發生勞動力大移動,亦可能產生世界性的連鎖效應。由於歐洲的影響力十分強大,東歐人囗若大量移向西歐,亞洲人亦可能師法而行。甚至南美的人亦往北美移動。
現在,世界正面臨民族大移動的危機。一旦發生民族大移動,所得高、勞工不足的日本,將首當其衝,無可避免地捲入這場漩渦之中。
<span class=’Doc’>亞洲可能組成共同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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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們談到亞洲的問題。今天的亞洲諸國可依經濟型態大分為二。其一是急速持續成長的新興工業國,其二是保持停滯狀態、人囗眾多的區域。以中國大陸為例,大陸沿海區域近年來以飛快的腳步成長,而佔總人囗八成的內陸區域,卻呈停滯狀態。這種經濟異常不均衡的現象,應該是中共迫切希望改善的問題。
在歐洲,北美區域集團化盛行之時,亞洲應如何自處是一大課題。工業發展伴隨經濟成長的新興工業國——韓國、台灣、香港、新加坡、馬來西亞、泰國,以及中國大陸沿海的部份,都有共通的特徵:這些區域皆屬儒教圈,以經濟形態來看,就是「家族主義」。
八○年代經濟成長的結果,使得亞洲人對於「家族主義」懷有自信。八○年代初期,這些新興工業國還有仿效日本及歐美經營方式的想法,然而最近卻對自己所特有的家族主義式成功感到自信滿滿。這和日本人的想法有些出入。
當然,日本到了八○年代,在某些方面也顯示出家族主義的特徵。例如,子承父業的情形相當普遍化。不單是中小企業的老闆,由國會議員到大企業的經營者,甚至藝術家都出現「二世」的情形。
我們無法否認日本有可能已捲入亞洲「家族主義」浪潮,但眼前,日本和亞洲的文化形態卻又大不相同。眾所皆知的是,經濟的統合勢必以文化及倫理的共通性為基礎,而亞洲諸國和日本間顯然缺乏共通的基礎。這亦是為何日本不太容易和亞洲諸國形成共同巿場的主因。
此外,一旦採取歐洲模式組成共同巿場,伴隨而來的即是人囗移動的問題。外籍勞工大量移入,必然造成社會問題。再加上本地勞工和外籍勞工的薪資標準不一,可能增加本地勞工的失業率。日本人是絕對不會容許這種情況出現的。畢竟,對日本人而言,付出的代價實在太大。
但是日本今後仍應致力作若干變革,以免因體制上過大的差異,而被亞洲各國孤立,成為孤獨沒有夥伴的國家。(取材自日本Next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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