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環境變,就不覺得環境變壞了;比環境變得快,就會覺得環境不錯,」頭髮已花白的台灣飛利浦總裁羅益強說。
飛利浦不想做一個逐水草而居的牧人。隨著台灣政經環境的改變,飛利浦不斷自我改變。它由二十七年前,在高雄加工出囗區的一個製造工廠,蛻變成具備完整公司運作的企業集團。反觀一般外商公司,不是以台灣為銷售據點,就是以台灣為製造基地,欠缺完整公司運作,較難長久留住人才的心。
以飛利浦的監視器部門為例,在一九八八年,突破製造中心的角色,升格為全球視訊事業中心,掌握飛利浦全球監視器產品的策略規劃,設計製造,和亞洲地區的銷售。
台灣飛利浦憑什麼做到的?
「憑我們累積二十七年的人才和經驗,」五年前首開國人擔任飛利浦總裁先例的羅益強,不假思索地立刻回答。
台灣飛利浦不斷在人才培育上扎根。例如,初成立視訊事業中心時,由於過去缺乏產品策略規劃的經驗,所以先由荷蘭總公司派人擔任策略規劃的主管,台灣則派人到荷蘭參與策略規劃的工作,受訓兩年後回台灣接任主管。目前位於中壢廠內的視訊中心,由領軍的總經理張玥以降,產品策略規劃、工廠、行銷的主管都由國人擔任。
人才之外,量產的經驗是飛利浦的重要資源。
飛利浦不斷藉由產品的提升,累積量產的經驗,由一九六○年代生產舊式電腦的記憶盤,七○年代的電視機、電視機映像管,到八○年代的監視器、監視器用的映像管。
在飛利浦內部,不分尊卑,每個人都是流程改善的工程師。個頭不高,一臉慈眉善目的飛利浦監視器工廠總經理何瑞正,雖然身為總經理,平常卻最喜歡在生產線上瞧瞧、摸摸,甚至親自動手拆機器,研究還有那些機器或者工作流程可以改進。
在他主導下,曾經因為改善生產線設備,而在一年半內使產量增加一倍,若不是考慮作業員負荷不了,還可以再增加二五%。
台灣飛利浦一直在力爭上游。在不斷提升技術能力的情況下,開始能做與飛利浦在義大利另一個視訊中心(走小量、特殊規格)技術層次相近的產品,再加上台灣量產經驗和成本觀念,是追求創意、不計成本、不計時間的義大利所欠缺的。
<span class=’Doc’>有危才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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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玥甚至質疑,既然競爭對手(日、韓、台)都在亞洲,關鍵零組件(技術)也在亞洲,「為什麼掌管台灣和義大利視訊中心的事業體(Business Unit)要設在荷蘭?」
但是自信並沒有蒙蔽飛利浦的危機意識。飛利浦員工早已耳熟能詳總裁的名言––有危才有機(會)。也許就是這樣的自信心結合危機意識,使飛利浦抓住外在環境的變動,一次又一次調整步伐前進。(張玉文) ▉
<span class=’Doc1’>卜內門、赫斯特──擋不住台灣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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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五年來,化學業一直名列外商在台投資最多產業的前五名。尤其是世界排名前五大的化學公司––德國赫斯特和英國卜內門,過去五年內都在台灣投資興建新工廠。
這兩家全球營業額超過二百億美元的化學巨人,在台灣生產的化學原料,增強了中下游廠商的競爭力,新光紡織副總經理李壯源指出:「短期內,中下游廠商可以降低生產成本,長期來看,這些國際級大公司和技術可以幫助我們產品升級。」
這兩家化學巨人則為了就近供應化學原料給台灣本地的客戶,與早年外商投資加工再出囗的做法,迥然不同。
<span class=’Doc’>逐漸壯大的客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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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漸壯大的客戶,是他們不可抗拒的吸引力。赫斯特投資生產的工程塑膠,應用在汽車、電子、紡織業,這些產業約佔全國工業產值的三○%。
卜內門提供的純對苯二甲酸(PTA),是人纖業的重要原料,人纖產量已躍居世界第一的台灣,對PTA的需求中約三分之一必須仰賴進囗,卜內門看準這個機會,掏出八十億台幣,在台灣設立亞洲地區的第一座PTA廠,「在亞洲,台灣的成本僅次於日本,但是我們必須靠近客戶,方便提供服務,」英國籍的卜內門執行董事陳德樂(Chandler)說。
台灣的高成本主要在土地。赫斯特以合資來化解土地成本的壓力,由赫斯特提供台灣沒有的工程塑膠技術,合作的長春石化則提供土地和化學技術人員。
雖然是著眼於國內巿場,赫斯特和卜內門的長期計劃都已跨出台灣。卜內門陳德樂指出,卜內門在亞洲地區只有台灣有PTA廠,將來自然成為亞太地區的供應中心。
<span class=’Doc’>未來的市場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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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斯特則早在六年前開始計劃到在台設廠時,就已經把中國大陸的巿場納入版圖。台灣設廠過程中遭到環保抗爭因而延遲進度、損失八百萬美元,曾使赫斯特德國母公司躊躇是否要繼續在台灣投資,台灣赫斯特德籍董事長寶益黎(Bauerle)用以說服母公司的理由,正是「中國大陸的巿場潛力」。去年由於產業外移的影響,所以台灣巿場並無成長,反而是大陸巿場成長了一二%。
縱然台灣的產業環境變得太快,成本升得太高,赫斯特和卜內門似乎都掌握到台灣轉變的方向,因此在投資意願不振的時候,敢於逆勢而行。
(張玉文)
<span class=’Doc1’>摩托羅拉──進一步自動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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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外商的台灣經驗,恐怕就屬美商摩托羅拉最富戲劇性。
一九八五年,摩托羅拉看上台灣低廉工資、勤奮勞工,來台設立裝配、測試半導體的工廠;然而,沒多久就碰上股巿投機、大家樂的旋風橫掃台灣,離職率高達一四%。
一九八七年,技術背景出身的現任總經理李石松,由德州儀器轉到摩托羅拉擔任生產部門的經理,時時到工廠摸機器,徹底了解生產流程,大力推行「進一步自動化」,情勢才開始逆轉。
通過層層考驗,台灣摩托羅拉不但使美國母公司重拾信心,每逢其他國家的工廠有問題時,就要他們「到台灣去看看」,同時也同意今年繼續在年營業額達六十八億元的台灣摩托羅拉身上,再投資六.七億元擴廠。
所謂進一步強化自動化,就是「別人裝上機器就滿意了,我們的工程師會想怎麼使機器性能更好,」李石松說。
摩托羅拉的自動化工程師多半由現場技術員升任,平日研究改善自動設備時,技術員也參與討論,「因為他們(技術員)最懂機器,就算是大學畢業,不摸機器還是不懂,」強調經驗的李石松說。
改善後的設備,利用率大為提高,例如原本一個人只能照顧二台測試基台,經過工程師的修改,一個人可以照顧四台。此外,摩托羅拉也訓練生產線上的作業員維修機器,而不必等待技術員費時維修,使機器的使用率因而再提高了一○%。
強化自動化的努力,使台灣工廠自前年起,成為亞洲地區成本最低的工廠,與其他工廠的差距達一○∼五○%,連低工資地區如馬來西亞和泰國都拚不過台灣,甚至和台灣買同樣機器的工廠,也比不過台灣經過工程師改善的機器。
當年困擾摩托羅拉的高流動率,也在總經理李石松刻意培養「走進工廠就是一家人」的公司文化之後,由一四%降到目前的二.五∼三%。李石松曾經為了凝聚生產線上的員工,規定交班時,員工除了交接材料、機器之外,還要聊天,分享經驗,「剛開始大家會覺得很奇怪,但是聊出心聲之後,就會成為好朋友、一家人,」李石松說。
今年摩托羅拉計劃投入四十五萬美元進一步自動化,把所有製程納入電腦控制,期望到年底時生產現場「看不到一張紙、一枝筆」。雖然有一些現成的電腦軟體可買,但是從不以現成機器為滿足的摩托羅拉,仍然強調「軟體還有很多地方要靠自己改善」。
對於抱怨台灣製造成本太高的外商,摩托羅拉點滴改善自動化,主動扭轉情勢的過程,應是很好的外商啟示錄。(張玉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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