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帝國陷入困境?

＜span class=’Doc’＞進入戰國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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ＩＢＭ將近二十年的寡佔式利益，來自一個厚利、穩定而快速成長的電腦業時空－高利潤的傳統大型電腦、獨佔式系統、寥寥可數的競爭。

然而，那樣的時空已經在八○年代中期遽變。個人電腦挾著竄升的運算力與速度，配合直落的價格，迅速改寫了電腦工業的巿場結構。成千上萬的人在十年前不識電腦為何物，今天電腦就擺在他們桌上，或者公事包之中。晶片技術不斷翻新，利用個人電腦與工作站組成的網路，變成企業避開昂貴中大型電腦的廉價替代，即使習慣採購大型電腦的大企業，現在也要求使用開放系統，壓低成本。

九○年代初起，不景氣橫掃歐美，包括ＩＢＭ、迪吉多、布爾、西門子在內的大型電腦業者元氣大傷，藍色巨人受創尤甚。一九九二年八月，美國商業週刊宣告ＩＢＭ大型電腦－高達六成的獲利來源－正式走過了巔峰期，即將下坡。全球電腦工業早已進入殺價競爭充斥、專門產品廠商四起，大小顧客雜陳的戰國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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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Doc’＞錯過市場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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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玩味的是，ＩＢＭ在一九八一年率先投入前景大好的個人電腦市場，成為世界最大的個人電腦廠商，卻又因為關鍵組件一概假手他人（採用英代爾的微處理器晶片，以及微軟所開發的作業系統軟體），種下丁日後必須與成千上百家ＩＢＭ相容電腦業者廝殺的苦果。「藍色巨人失去了一個由它所催生、但它卻一直搞不懂的市場，」美國新聞週刊評論：「在相容電腦業者精簡、靈活的世界，它毫無立足之地。」

儘管擁有雄霸一方的市場與銷售大軍，儘管在過去十年投下高達五百五十億美元的驚人研發費用，ＩＢＭ並沒有及時發覺種種正在重塑整個電腦工業的科技與商業趨勢，新產品（例如工作站與膝上型電腦）的推出速度落在小而快的競爭對手後面，又錯失良機，沒有抓住蓬勃成長中的個人電腦軟體市場，等它開始察覺危機四伏，已經太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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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Doc’＞「高科技產業的Ｇ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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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世界最大的電腦商在世界最大的汽車商之後，相繼傳出了大地震。新書「電腦大戰：西方如何在後ＩＢＭ世界獲勝」的作者莫里斯乾脆斷言：ＩＢＭ已經「成為高科技產業的通用汽車」。

「第一名難當」，美國財星雜誌點出兩大產業巨人不約而同，面臨了超級難題︰在錯過整整一代的巿場變化，小看了後起之秀、而且對早期企業重組漫不經心的困境下，要如何讓年邁的組織活力再現？要如何將危機意識下傳給成千名自滿的員工？要如何讓習慣了安逸甚至講究排場的企業開始縮衣節食，降低成本？

 

＜span class=’Doc’＞來得太遲、做得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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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形之下，ＩＢＭ擁有勝過通用的敏捷度，但卻陷入一個遠較汽車業更慘烈的產業環境中苦戰。比起去年被迫提前退休的通用總裁史坦波，一九八五年開始在ＩＢＭ當家的艾克斯其實更具改革魄力。他自八七年起，大力整頓ＩＢＭ的管理與營運，四年，縮減四○％產能、推動分權管理、將研發與行銷的方向逐漸從硬體轉向軟體與服務、裁員近四萬五千人，並且和包括蘋果、東芝與西門子等昔日大敵在內的數百家電腦同業，進行策略聯盟。

　然而無可避免地，他的改革都被ＩＢＭ恐龍般龐碩的組織、超級的複雜度，還有多年的成功紀錄所羈絆。

　十五個月前，ＩＢＭ進行破釜沉舟式的改組，藍色巨人解體成十三個藍色小巨人，變成艾克斯所謂的ＩＢＭ聯邦，意圖力挽狂瀾。但在批評者眼，還是來得太遲，做得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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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國經濟學人週刊認為，ＩＢＭ拖到最後才肯認錯，承認再也無法有效協調這麼龐大的全球企業，為時已晚；財星雜誌在九二年一項調查評估結果顯示，在八項重大策略的推動上，ＩＢＭ的改革只得到Ｂ的總平均成績（表二）。得分最高的一項，是它在維持不解雇的一貫政策下，順利進裁員；而成績最差的一項，卻是對於自滿文化的改造不力。

「移動ＩＢＭ僵硬的企業文化，就像移動一座洛磯山那麼難，到目前為止，艾克斯不過揮了揮鋤頭而已，」財星雜誌如上形容。

　移一座大山，解體一艘超級巨艦，任務之艱可想而知。改組後的藍色巨人已經開始鬆手，任憑旗下各事業體主動出擊，與一向被視為ＩＢＭ金牛的大型電腦爭奪市場。去年九月，應用用商業系統部門推出新的ＡＳ/四○○迷你電腦，與企業系統部門的ＥＳ/九○○○大型電腦直接對上。緊接著，一系列低價多款的個人電腦在十月上市，有心迎戰強敵康百克的態勢，令人刮目。ＩＢＭ的管理階層宣稱，不管是高價的中大型電腦、廉價的個人電腦，甚至競爭的產品，只要顧客需要，他們都拿得出來。

 

＜span class=’Doc’＞自滿文化改造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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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組織龐雜的難題，依然不得其解。所謂ＩＢＭ聯邦，只是看似獨立而已。財務長麥茲坦承，十三個表面上自負虧盈的事業體，實際上大部份至今帳面仍舊牽扯不清。不能徹底獨立，已經成為投資人與輿論交相批評ＩＢＭ，要求它徹底分家的癥結點。

萬方正拭目，等待過去應變不及的藍色巨人進一步解體－最好電訊巨人ＡＴ＆Ｔ的做法看齊－以脫胎換骨的精悍新面貌，迅速反應產業變化。

原先預定九五年退休的艾克斯，帶著ＩＢＭ走過了驚濤駭浪的過去七年，領軍方向正確卻還是不夠快，位子終究不保。四月，董事會所物色的接班人選即將揭曉，包括奇異總裁威爾許、前惠普總裁楊格、英代爾總裁葛羅佛，甚至德州富商裴洛在內，一干企業菁英都被列入了候選名單。無論是誰出線，接下這份美國企業界最艱巨的工作，他都必須加快ＩＢＭ的應變速度。

藍色巨人的未來成敗，今年將是關鍵。

　隨著美美國景氣跳出谷底，帶動世界經濟好轉，不論大型電腦或者微電腦市場，對ＩＢＭ而言都是轉機戶現，需求有望回升，獲利可能改善。

尤其是微電腦。與蘋果合作發展的下一代工作站作業系統和晶片一旦開發成功，將使ＩＢＭ甩開長期依賴微軟與英代爾的陰影，重振巿場雄風。

光電腦（opticalcomputing）和語音辨認等新科技的研發繼續獨步世界，則ＩＢＭ等於掌握了明日的電腦霸權。

 

＜span class=’Doc’＞一劑猛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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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不可失，但是好轉的前提，還是要拿出一套明確的應變新策略，在擁有與割捨之間捉對拿捏︰那些部門要保留，那些部門該上巿或出售。

經濟學人早已判斷，ＩＢＭ需要的是一劑猛藥－新的策略，再加上新的領導。

此刻，藍色巨人除了思考，或許也該到行動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