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磅週年刊

什麼才是真的新經濟?

股市起起伏伏,各種新經濟理論爭鳴,所謂的新經濟模式一再受到考驗。究竟真有新經濟現象嗎?什麼才是真的新經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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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來,美國政府在召開關於「新經濟」的討論會,而台灣一向怕落人後,也跟著開始討論台灣是否有新經濟現象,不過在追隨之前,我們似有必要先了解這名詞的由來及意涵。

美國在戰後初期為經濟黃金時期,所得與生產力都持續成長,但到了一九七○年代初期,生產力成長明顯地開始停滯,年成長率從原先的平均二.六%降到一%左右。到了一九八○年代,美國經濟霸主的地位居然開始受到日本挑戰,驚愕之餘,美國學界開始討論「日本第一」的現象,更積極探討美國生產力停滯的原因。當時甚至有人懷疑美國是否要步大英帝國後塵開始走上衰敗之路。不過到了一九九○年代,美國景氣轉而回升,這波榮景至今已保持近十年。

沈醉於資本主義的勝利

美國景氣好了太久,同時東歐社會主義經濟解體,使得美國這資本主義體系霸主,更是沈醉於資本主義的勝利狂歡之中,因此就出現了「新經濟」的說法。這理論主要是認為美國經濟不單在重整後實力再創新高,同時,結構的改造甚至使得景氣循環也不會再發生,美國經濟不會再有下坡,二十一世紀仍將是美國的世紀。

「新經濟」的神奇力量源自何處?這個理論的倡導者,主要訴諸於高科技產業對其他產業的貢獻,他們認為,對高科技產品的持續投資與利用,使得其他非高科技產業的生產力不斷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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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美國其他產業雖不斷投資於電腦與其他高科技產品上,但在一九九五年之前,很難證明這些投資對提升生產力有何幫助。美國生產力的年成長率一直到了一九九五年,才從一%上升到二%左右,這進步有多少是源於高科技投資,還有爭議。

如西北大學教授古登就認為,美國生產力成長主要集中於電腦產業本身,是電腦產業本身生產力的高成長率,提高了總平均成長率,但其他產業的生產力則改善有限,顯示電腦運用對其他產業的生產力,貢獻不大。

新興產業或新經濟?

高科技產業本身的蓬勃發展,是毫無疑義的,但是,如果它的發展無法對其他產業帶來革命性的影響,那就只是另一波新興產業,談不上所謂的「新經濟」。而目前它對其他產業的影響程度如何,正是爭議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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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高科技的影響是比較長期結構性的問題,「新經濟」的熱潮,主要還是源自美國景氣的持續發燒,前者可說只是用來合理化後者、非理性樂觀的說法之一而已。一般而言,生產力的進步當然有助於國力的上升,也會改善經濟結構,如降低自然失業率、提高(不至於導致通膨的)安全成長率等。不過,這與景氣循環是兩回事。

景氣循環是市場經濟自我調節的機制,持續的榮景必然會導致投資過多等現象,不景氣階段就是調整經濟並淘汰低競爭力廠商的時候,金融面的循環波動,比產業面更為明顯而劇烈。從有資本主義經濟以來,大小長短不一的景氣循環,就沒有間斷過,這規律也不會在今日改變。

大恐慌重演

其實美國金融面失衡的程度,已經非常接近過去泡沫崩盤前夕的情況。如股價的本益比,已經超過一九二九年大恐慌來臨前夕的數字;近年來美國儲蓄率已經變為負值,同時負債比例急遽升高,貿易赤字也連創新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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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的是,過去每一次泡沫經濟在最熱潮之際,就會有人說這一次是不一樣的,已經進入「新經濟」了,只是用來支持新經濟說法的理由每次不同。待美國此次泡沫破滅之後,或許「新經濟」又會再次隱跡。

近年來,台灣生產力成長幾乎集中於高科技產業本身,而眾多傳統產業的生產力,則多是負成長,這個模式,主要顯現出產業發展不平衡。高科技產業是台灣的成長部門,本身的生產力進步甚快,但並無跡象顯示高科技產品的投資運用,幫助了其他產業提高生產力,而後者正是所謂「新經濟」的關鍵。因此,至今台灣的高科技產業只是另一波新興產業而已,就結構上而言,台灣的「新經濟」尚無蹤影。出於美國如此情境的「新經濟」,與台灣的關係實在不大。 (作者是中央研究院社科所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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