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力(charisma),是簡文彬用來定義一個成功指揮的重要指標。
不到三十歲就擔任歷史悠久的德國杜塞道夫歌劇院駐院指揮,簡文彬顯然不是靠資歷,爭來這個主宰整個樂團表演風格的位置。
看過他現場演出的人都明顯地體會出他的「魅力」所在。
在杜塞道夫樂團裡,要擺平比他資深樂師,他在今年日本「太平洋音樂節」裡,指揮包括維也納愛樂首席樂師等一百多人組成的樂團,也奏出讓許多專業樂評難忘的樂章。
什麼是他「魅力」的來源?
簡文彬認為最重要的是:「站上指揮台之前,就必須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這種專業的自信,部份來自天賦。
雖然不斷用「還不夠」謙辭各項讚譽,但他也不諱言地承認:「只要站在指揮台上五秒鐘,就可以看出來一個人是不是真正的指揮。」
光說「祖師爺賞飯吃」的宿命也許太抽象,簡文彬定義的天賦有更多的層次。其中最關鍵的一項,應該是對音樂不悔的熱情。
他回憶起在「太平洋音樂節」時,對一群年紀比他還輕的樂界後進的講話:「絕不要忘記當初決定走上音樂這條路時,心中被音樂感動那一剎那所燃起的『火』。」那把象徵他對音樂使命感的「火」,直到今日仍熊熊燃燒,且有愈燒愈烈之勢。
生為一個國際級籃球裁判的兒子,簡文彬選擇音樂而非體育做為終身事業的原因,他承認來自「讓不同美好聲音再現」的使命感。
找到音樂的「洞」
談到這個他用「神話」來形容的重要使命,他一貫低沉的嗓音顯得激動:「聲音是原本就已經存在的,無論要拉、要吹、要彈,我們所努力的就是開一個『洞』,讓聲音出來。」
而指揮的角色,則是決定「要開一個怎麼樣的『洞』,讓什麼樣的聲音出來。」
「決定」就是選擇,選擇的能力除了靠熱情,更來自無時不在進行的自我準備。
接受《天下雜誌》的專訪中,簡文彬指出「多想」是他面對資深專業樂師,也能一站上指揮台就做出決定的關鍵訣竅。
他認為需要無時無刻思考音樂的表現形式,達到「無琴在手亦能練奏」的境界。所以,他在家中收藏超過一千兩百張唱片,不把特定的指揮大師視做偶像來效法,腦中只對各個指揮家對某些特定樂章的演出鑽研,進而聯想自己該如何詮釋不同風格、不同文化背景的樂曲或劇碼。這種持續不斷的功課,使簡文彬形成不只在下一場演出前才考慮詮釋手法的特色,也使他多次臨危受命卻能發揮出讓人驚嘆的指揮表現。
既然心中準備好答案,是不是一站上指揮台,就只能用「強勢領導」的方式指揮?
即使在國立藝專讀書時,就連任三屆學生會會長,簡文彬仍認為,「強勢領導」是當一個指揮「最簡單」的方法,但卻未必是「最好」的方式。
他也不否認,總有些資歷較淺的樂團,需要指揮像操縱木偶一樣,每條線都得牽著不放,他卻希望能用「以德服人」的方法帶領樂團。他坦承,超過一百個樂團成員,所受的是不同的訓練,有著不同的想法,實在無法也無需取悅每一個人。「要能用『以德服人』的心態待人,但卻一定要有讓人『一個口令、一個動作』的能力及準備,」他說。
而且,面對愈資深的樂師,因為他們精確的表達能力,簡文彬認為自己愈能真正表現出心中想像的風格。
無論是否在台北八月演出的音樂會中,現場見證過簡文彬的「魅力」,似乎也可以從他如何經營自己「魅力」的陳述中,找到企業經營的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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