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時,立法院在審查公營企業私有化(在台灣稱民營化)預算經費時,中華電信工會員工為此舉行大規模示威,終於再度引起大家對私有化問題的注意。
目前排上私有化日程表的三家公營企業—中油、台電與中華電信,是台灣最大的三家超級企業,它們的私有化將意味著台灣生產資源的巨幅重組。進行如此重大變革,就必須問其目的何在?有可能達到嗎?
表面上,政府進行私有化的理由,是提高效率並順應世界潮流,不過張晉芬教授在研究了台灣私有化過程後,發現台灣政府進行私有化的主要動機,其實是為了替自己解套,將棘手的政策難題丟給市場。
私有化的影響
一、在資本與勞工力量對比之間,私有化會相對削弱勞工的力量。裁員幾乎是私有化未說出的目的之一,過去中石化與中華工程在私有化後曾大幅裁員三分之二。
二、在大小資本之間,私有化會加強大資本的力量。一般而言,公營企業皆背負政策任務,並且比較不積極賺錢,較少擴張侵略性,因此台灣公營企業雖一向佔有相當比重,但與南韓的少數私營財閥不斷積極擴大勢力範圍的情況相較,台灣這樣的情況,其實給予中小企業比較多的空間。
三、就提供基本服務而言,私有化市場化會減少低收入者以及偏遠地區人民的福利。譬如說,近年來台汽在私有化的壓力下,不斷減少或取消一些偏遠地區的路線服務。雖然說是可以有些如公積金的方法來繼續這些服務,但是卻未必會做。
除了分配議題之外,更重要的是,在台灣當今的政經現實條件之下,私有化的過程是否可以完善無瑕的進行並達成目的?答案很清楚是否定的。私有化的順利完成,更重要的是未來的經營權誰屬的問題。
大家都說要防止「財團化」,但是若非財團化,那誰來主導經營方向?除了既有財團,誰有能力入主?私有化本來就是財團化,若不要財團化就不要私有化。重要的是,這過程要能夠確保經營權會落入有專業經驗、有永續經營意願的「財團」手中,政府若假裝公正並逃避這問題,只會使得中工現象重演,其實是一種欺騙。
誰將取得經營權?
台灣目前的政經環境,並沒有條件合理解決這「財團化」的問題。官僚為了避免「圖利他人」,必然迴避不處理「經營權誰屬」的問題,最後必是擅長鑽營、經營黨政關係者,在積極利用過程漏洞之餘,取得經營權。
賣祖產是無法逆轉的過程,而現有條件卻又無法做到合理的私有化,因此我們其實應該考慮其他替代方案。譬如說,開放市場競爭、公有私營,並且修改公營事業組織管理條例,以便公有企業能在競爭壓力下合理經營。只是這些在政府眼中,都不如現行的釋股方案,能讓他們最快的「解套」,因此也得不到應得的注意。
(作者為中央研究院社科所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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