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國無品——從香爐到外交

　事件三、李登輝總統帶著大批人馬，出席一個已經名存實亡的國際會議。媒體報導批評前後得花國家數十億美元，政府卻大呼台灣「外交走出去了！」

　我們可不可以這樣閱讀？一隊散財童子拿著鈔票買人笑臉。走出國際是個自欺欺人的空口號，花錢買外交是台灣與中共在國際競技場上長期的笑話。遠在中南美洲開個會，我們的「國際地位」就算確定了？尤其當我們的元首不顧及自己是一國之尊，粗魯地在公眾場合稱非洲那些國家「土土的」，批評日本領袖沒有頭腦，最後索性「你爸」、「我爸」這種語彙也上了檯面。整個事件與外交空間或政黨之爭無關，它就是沒有格調。

　這幾年來，我們的政治、媒體，甚至文化喧騰著一股殺伐、聳動之氣。每天媒體炒作著新聞，那些標題刺目的事件，像最煽情的連續劇般攪得人心惶悚不安。叩應節目和分眾論述空間的大幅成長，使許多簡單可以看清楚的事件，硬生生被包裝成各種「意識形態」、抽象理念、政黨目標等等煙幕彈，是非、道德、正義都可以變成口舌操練的比賽。口才不錯的人，就可以在數量驚人的麥克風前面，將黑的說成白的。喝過洋墨水的人，還可以在所有的強詞奪理後面加上「ism」等等抄襲移植的夾生理論來增加籌碼。

　於是，我們新聞自由也有了，民主自由也有了，創作自由也有了，可是犧牲了道德，喪失了格調。

　很多事情，我們可不可以回到素樸的面目討論：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基本上它就是個沒有道德的問題。難道政治進步、經濟成長、媒體成熟是要以整個社會公民倫理大退步為代價？而我們老百姓真的要一次又一次忍受這些事件予人的不堪和羞辱感，在長期的是非不明中，莫名其妙地繳掉了格調、脊梁骨、道德勇氣這些基本價值？

（作者為台灣電影中心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