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抑止金融風暴

金融的自由化，包括資本市場的開放、貨幣匯兌的簡化、讓市場運作在健全的體制下能透明化等等，都是成為金融中心很重要的前提。如果台灣能加速金融市場自由化的腳步，到時自然會吸引許多國際企業來台北營運。因為無論如何，企業重視的是方便性：哪裡的效率最好、企業群聚最多、做生意最容易，就是最理想的營運中心。

自由化之外的另一個重要前提應該是國際化，例如語言，尤其是國際間通用的英語，是不是能被廣泛地使用，也很重要。

健全金融檢查制度

問：在金融自由化的浪潮下，我們也目睹近來從霸菱到大和，全球各種金融醜聞和風暴。如何在朝自由化邁進的同時，有效預防金融危機發生？

答：金融市場在自由化的浪潮下，的確變動、進步得太快了。目前在全球市場各種金融新產品種類之多、翻新速度之快，讓法律和制度無法迎頭趕上，當然會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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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為，健全的金融檢查制度，是在追求市場自由化的同時，能防治弊病、兼顧公平性的不二法門。當然，健全金檢制度是說來容易落實難的。

尤其是內部檢查，難並不難在技術上，而在觀念的建立和警覺性。例如霸菱及大和銀行事件，都顯示出銀行內部的檢查制度有多不健全、有多薄弱。不到三十歲的霸菱操作員李森竟能被放縱到那種程度、大和銀行虧損做假帳，也能瞞天過海十一年，太令人匪夷所思。

值得注意的是，問題常發生在天高皇帝遠的地區分行，例如霸菱不是倫敦出問題，而是新加坡；大和不是東京出問題，而是紐約。這顯示內部檢查制度不健全，無法達到神經末梢。

當有人開始為銀行賺入不尋常數字的大把鈔票，其實就是警報該響起的同時。賺大錢的另一面通常就意味冒極高風險。所以，一發現有這樣的狀況，總行就應該讓稽查人員去看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但很糟糕的是，人們通常沒有這種警覺性，反而得意洋洋地以為找到一個天才、一個為銀行賺錢的超級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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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霸菱與大和銀行事件中最不可思議的，就是銀行的高級主管並沒主動調查其事，反而繼續縱容下去，甚至企圖掩蓋事實。尤其大和銀行事件中，日本大藏省企圖對美國相關單位隱瞞事實，結果破洞愈來愈大，是後來美國方面最無法接受的部份。

投資大眾也能參與金檢

問：金融檢查制度，在西方長期有專業會計師參與的慣例，台灣則以政府部門負責為主，你認為怎樣的制度較為合適？

答：誰來負責金融檢查，應該因各國情況不同而有彈性。政府固然可以做，民間的機構也可以接手。甚至投資人也能藉市場運作、以股價反應對缺乏健全內部金融檢查企業的不滿，來形成另一種外部檢查力量。

我想投資大眾會愈來愈不樂意投資在沒有內部檢查制度、高風險的金融機構。若投資大眾能有這樣的認知，並關心金融制度的健全，那金檢問題可以經由市場的運作而自然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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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雖然我對政府干預抱持懷疑態度，卻也認為政府確實有責任制定遊戲規則、建立法律制度，來保障投資大眾的權益及市場的安定和公平性。

加強商業道德素養

問：你在史丹佛執教二十五年，在全球金融風暴和醜聞層出不窮的情況下，你認為在教育上該如何加強商業道德素養？

答：我雖然不是商業道德課程方面的專家，但在課堂上，我會和學生討論霸菱或類似事件，希望能讓他們藉此得到一些啟發。尤其像李森這樣的角色，是很好的爭議性例子：他並不是非常惡意地犯下詐欺——至少他聲稱自己的出發點是為公司賺錢。

我個人認為霸菱事件中，管理制度和心態上的缺失，其實才是最糟的。整件事會發生，不外是一個二十八、九歲的年輕人被引誘說：來，這裡有一大堆錢供你玩，管制又鬆，你替我們賺大錢，你的薪水袋自然鼓脹；要是輸錢，了不起你走路，另謀高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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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制度根本就是在引導後來的不當行為——李森並沒有被告知：要是你遊戲玩輸了，得陪上自己的錢。當然，李森為霸菱事件將付出的代價很慘痛，可能要服好幾年刑。但是，要是制度沒有改善，未來還可能有更多的李森，去冒不合理的高度風險。

因此，李森固然難辭其咎，霸菱的高級主管更不可原諒。大和銀行和日本大藏省企圖掩蓋事實的行為，也是令人難以苟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