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這一陣,香港輿論界正在談男人到中國大陸「包二奶」的問題。
據報導,香港港督曾經於立法局透露:「現在港人在內地與『二奶』所生的子女人數,已達三十萬。」相信也有為數不少的台灣男人,在中國大陸置側室。這種現象與其說是中國大陸女人比台港女人來得可愛或可欲,不如說台港男人得以「金屋藏嬌」,乃是兩地間不平等的經濟條件使然。
權利與愛欲糾結
進一層地看,不平等的經濟條件下,男女之間的愛欲反映著強者對弱者的宰制關係。他是尊貴的主人,而她是卑微的僕從。正好像數年前的話劇「蝴蝶君」的主題,於一個弱勢(目前大陸相對於台港是經濟上的弱勢)女人身上,名義是愛她,男人所在意的,其實是權力的滋味——那強制性的、予取予求的權力!
反過來說,既然站在不平等的權力地位,兩人間有可能滋生真正的愛欲嗎?
這固然牽涉到愛欲的複雜面,譬如說「S-M」之間所謂虐待狂與被虐狂間,權力帶來滿足的情感糾結,但一般的情況下,不平等的地位本身是面折射的稜鏡,經過這番扭曲的力量,單純的善意,都可能被理解成包藏禍心,愛情更容易被誤導到爾虞我詐的境地。
換句話,背景既然是不平等的經濟水平,二者之間的愛情少有存活的機會,也缺乏茁長的土壤。
除非,台港的男人甘願放棄經濟上的優勢,設身處地與大陸的「二奶」過同樣水平的日子,或者這男人奉獻出一切,並將大陸的側室接到自己的居家所在,與她無私地分享所有的財產,以及生活享受。
要不,坦白說,「包二奶」、「置側室」本質上跟嫖妓相似,無論多麼卿卿我我,濃情蜜意代表的是某種假相,男人是以經濟優勢買她的青春時光。
在女人心裡,出錢的台港男人終究是個「嫖客」,儘管他付錢方式比較固定,付錢的數目也比較大手筆。經濟地位的不平等已經預設了他們的前程——男女兩造不能夠互相信任的宿命。
猜疑之中,連盪氣迴腸的悲劇都談不上,經常譜成一齣齣鬧劇……。
鏡花水月般的情感
豈只是愛情,因為兩地經濟地位不平等,友情、親情、恩情,以及商業來往中建立的交誼,經過「權力」這面稜鏡的折射,由於彼此難以真正信任,多少帶著鏡花水月的虛枉性。
正好像台港男人在大陸「二奶」身上一面施展權力,動輒大剌剌地饋贈各種禮物、金鈔;一面賦予各種浪漫的名目,同時聲稱想她、愛她、需要她。然而對這位被戀慕的大陸二奶而言,只要知悉「包」自己的男人在別處另有天空,而且是生活水平較高的一片天空,就足以讓她自覺到是個娼婦。因此,再甜美的愛情也被化約為經濟上的買賣行為!
莎劇「羅密歐與茱麗葉」的名句之一是:「愛的負擔下,我沈沒。」在兩岸之間,似乎這是結構的必然!不平等的經濟水平之下,台港自以為與大陸二奶永浴在愛河裡的男士,以及台港人士對大陸人士包括友情、親情、恩情等自以為是的一味付出之後,又一廂情願的等待回報,正因為強者與弱者的懸殊地位,反倒要小心本身一旦沈溺下去之後的落空失望。
(作者為專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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