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很少有令人感到鼓舞和感動的事,直到前幾天看了一齣由美國亞裔第二代,所製作演出的「舖軌」百老匯歌舞劇。
「舖軌」,正如劇名,述說的是自二百年前華工移民,由在美國西部荒漠築鐵路的奴工開始,一代一代的辛苦奮鬥史,充滿了血淚、挫折、歷練、誤解與歧視。但一路走來,卻也從未放棄對美好人生的嚮往、追求、理想與勇氣。
《紐約時報》的劇評稱讚「舖軌」充滿了「活力與希望」。
或許是因為由構思、編劇到領銜演出的楊呈偉才二十七歲吧,「舖軌」洋溢著年輕的銳氣,和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豪邁與一份美國人特有的輕鬆。
作秀大於實質
年輕的銳氣、不服輸的精神,對美好理想的追求與堅持,卻似乎在今日的台灣社會極為罕見。 曾幾何時,充斥於台灣社會的,成了嘻笑、嘲諷、不屑、娛樂化了的各類災難、凶殺社會新聞,和為了螢幕鏡頭,作秀大於實質的各種派系鬥爭政治新聞。
眾聲喧譁,每個人都費力嘶喊,但人與人間卻愈來愈難聽到彼此的心聲。
像美國一樣,其實台灣也是一個新移民的社會。理應充滿了年輕的銳氣。
這樣的銳氣,在二十多年前,二十六歲的林懷民開創雲門舞集,為演先民渡海而來的「薪傳」,帶領著年輕的舞者到河邊搬大石頭體驗移民的艱辛,或吳美雲二十四歲時創辦《漢聲》雜誌,要尋找自己的文化根源,也都曾令人感動的呈現。
美麗島大審時的年輕辯護律師,野百合的學生抗議示威,也都顯示出一種銳氣。一九八七年,宣布解嚴後,蔣經國總統在去世前最後一篇專訪中,傳達的訊息也是「改革的步子,一定不斷前進」。
即使意識型態或政治理念不同,即使平均國民所得不到五千美元,但社會上那時卻瀰漫著「明天會更好」的信念。
今日,政治已民主自由,國民所得將近一萬四千美元。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口比例愈來愈高,台灣社會卻少了銳氣與信心。
差異點在哪裡?
差異之一,或許是社會上洋溢著一付什麼都「無所謂」及「不在乎」的嘻笑謾罵。在一窩蜂的嘲諷搞笑之下,似乎再也沒有一件事情值得認真對待、嚴肅思考、清晰分辨。
凡事皆娛樂化操作
在凡事皆娛樂的煽動操作下,虛實的界限逐漸模糊,真實與虛偽的區分不再重要。價值真空之後,緊跟而來的是什麼也不信的虛無、虛空與無力。
差異之二,是政黨輪替的角色混亂。執政黨似乎仍未學會執政,各部會往往各自為政,而有些首長也不改學者或民代的習性,以為說說口號、喊喊標語,事情就會自然的完成。而新的在野黨也跳脫不出為反對而反對的一味批判,提不出多少可替代的另類選擇。而根結自然是全國至今缺乏一個大家皆可認同的共同願景。
差異之三,在領導者的視野胸襟與堅持。無論朝野,在位的決策者似乎少了一份乾脆與擔當。多的是自我得失的斤斤計較,反反覆覆之後,看不見任何公眾利益的堅持。加上媒體的推波助瀾與擴大效果,一波波的負面訊息,擴散成愈來愈強的「負循環」。
誰來打破「負循環」?
如何來打破這「負循環」?誰要來打破這「負循環」?
一般的期待,自然落在領導人身上。正如「第五級領導」一文指出,使得一個組織或企業,由平凡走向偉大,領導人要能放下自己的要求,去為另一個更重要、長久而遠大的目標而努力追尋。對這些人而言,工作不是為了自己的名望、財富、權力、奉承,而是為了建立、創造與貢獻。
這樣理想中的領導人,自然是可遇而不可求。但轉過頭來看,在民主時代,其實每一個人都有當領導人的潛能,都有可能散發正面和積極的影響。勿因小喜而不為,勿因小害而為之,小動作往往能帶來大轉變。
「舖軌」 裡歌詠著 由負片變 成正片(from negative to positive)的過程。底片要如何曝光,要記錄些什麼,要書寫些什麼,其實是掌握在每一位當事人的手中。
年輕的銳氣與信心,台灣曾經有過。沒有理由不能再度喚醒,或重新誕生。
天下新聞室精選最具時效性、最重要的深度內容,每週五發送
精選當週熱文,週五寄送
請查看您的信箱,我們將寄送驗證信給您,確保未來信件會送到您的信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