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加APEC的背景要回到一九七一年我國退出聯合國,到一九八○年代,我們的外交走到谷底,貿易則是蓬勃發展,所以我們走上務實外交路線,也就是貿易是我們在國際間跟人家做朋友的籌碼。
當時,我們最有興趣的國際經貿舞台有兩個。一個是APEC,另一個就是現在世界貿易組織的前身,關稅暨貿易總協定(GATT)。一個是區域性,一個是國際性兩個最重要的經濟組織,相信憑我們的經貿實力,一定能得到合理的權益和空間。因為尊嚴出於實力,為了要有尊嚴,你就要保存實力。這也是當時當局的共識。
區域vs.兩岸的發言
一九九一年的APEC會議在漢城舉行。當時美國人非常擔心,因為那是我國退出聯合國後,第一次走出去,在國際組織裡以新的會員身分加入。美國人很怕我們的表現出現爭議,那會變成整個國際間、美國,想幫忙我們的困難增加。我們在國際間就更沒有朋友同情我們的立場。
我們的考慮是,當時我們的貿易已經全球化,兩岸貿易也開始進入交流,我們要爭取平起平坐,不是對談,而是在一個國際的架構之下,也有自己的發言空間。不是發言兩岸的問題,而是區域性的問題,這裡面當然也就包含兩岸。
所以,我們不得不用Chinese Taipei(中華台北)名稱,還是參加,主要還是實際利益的考量,也就是經貿利益。我們應該在多邊的體系之下,多邊架構之下,進行雙邊的經貿關係。這是非常重要的。這也是台灣跳脫孤立的大戰略。
還有,APEC的成員當時佔我國貿易額七成左右,你只有和他們在一起平起平坐,積極參與,有發言的身分,這時候,無形中,你才有你真正的身分和地位。
所以,我到漢城時,第一個原則是,不談政治的問題。因為APEC的宗旨就是不談政治。第二,不談兩岸問題。第三個,我們要把我們的經驗,利用APEC,盡量提供出來,給別人分享。應用這些原則,我們也獲得其他會員非常高的評價。
當然,其他主辦國都希望和諧、圓滿,不會像這次中共那樣蠻橫無理,沒有這次的狀況。在國際組織中,我們不卑不亢地扮演好我們的角色,這才是我們回到國際社會,走出去,最有利的表現和動作。
在會員體中,我們的經濟實力非常強的,所以我就照我們的經濟實力講話。九三年領袖會議中,我們提的就是台灣中小企業的經驗。所有與會領袖,除了江澤民沒有講話外,其他領袖都一致叫好,我也解釋台灣中小企業在經濟發展中的角色與貢獻。本來領袖宣言已經都寫好,後來還增加我們這一段。後來APEC中小企業研討會,也是由我們主辦。我們在這個領域中,變成主導地位。中共也派員參加。
讓國際社會更加了解我們
我們不是去搖旗吶喊,去照相。我們去扮演我們的角色。
像九四年,我們講農業技術合作這個題目,連印尼都很感興趣。
參加這種會議,絕對有必要,因為它對我們友好,也能讓我們與重要經貿夥伴在一起,共同討論。當然國際政治現實下,各國不能公開聲援我們,但是更了解我們。
領袖會議是柯林頓出的點子,因為九三年是美國主辦,我們當然樂觀其成。如果讓李總統和江澤民平起平坐,對兩岸也有很大的助益。可是大陸絕對不肯,表明李總統去,江澤民就不去。柯林頓很想和江澤民見面,最後就叫台灣讓步,也沒有什麼備忘錄。
那次經驗後,我們就怕九四年在印尼的做法變成慣例。所以九四年春天,總統先訪問東南亞,最重要是在印尼峇里島,和當時總統蘇哈托見面,目的也是希望秋天的領袖會議,李總統能親自去。可是到最後,還是沒有辦法,印尼還是屈服了。
到我九四年參加完畢,沒有任何問題發生。這表示,你回歸到基本面時,面對任何問題,根據基本面的思維,你都可以面對。因為,在這個國際社會中,經濟問題被當成政治問題考量時,我們絕對吃虧。因為這裡面就是比政治實力嘛!經濟問題一定要回歸經濟,這個時候,我們的力量、我們的份量就出來了。所以,就要朝這個方向想。今年上海,就只是一場惡夢就過去了。我們還是可以在國際場所很活躍,受人尊重。
明年參加APEC,狀況還是會很多。我們就應先預演,沙盤推演,我們在APEC還是要奮鬥,還是要積極參與,還是要爭取我們的地位。(楊瑪利、李明軒採訪,李明軒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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