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選舉,台灣的地方派系有式微的跡象嗎?這是國內政治學界關切的議題。
根據過去研究,台灣的地方派系是依賴國民黨威權統治而形成的,「現在假設中的威權體制已經不存在了,很多人想(派系)會不會有政黨化的傾向,」中正大學政治系助理教授徐永明說。
最可能支撐這個假設的是嘉義縣長的選舉。這裡長年由黃、林兩大派系掌控,這回卻變成民進黨提名的林派掌門人陳明文和國民黨提名的黃派翁重鈞兩雄對峙。頗符合學者預期,從派系政治轉成政黨政治。
更完美的是,陳明文打著「終結派系,清流共治」的口號。派系領袖說要終結派系,然而,真是這樣嗎?
雖然在文宣上,陳明文搖身一變,成為手拿著麥金塔筆記型電腦,頭戴對講機的高科技時髦模樣。但競選起來,還是不脫傳統方式。
揹上鮮綠色的候選人肩帶,陳明文進了地方老人會的辦桌現場,一桌桌的敬酒,口中反覆喊著:「兩千、兩千、兩千,重陽會兩千!」面對滿場的白髮老人,他的政見是:重陽節發的敬老金從五百元提高到兩千。
陳明文的父親早年經營野雞車生意。他以林派少主的身份,二十七歲便當上縣議長,更與現已入獄的顏清標一同涉入「尚德案」被起訴,形象屬於爭議性人物。
黨的精神到哪去了
陳明文原屬國民黨,這回轉持綠旗,被視為民進黨「招降納叛」的開始。而他獲得民進黨徵召的過程,更是充滿爭議。
原先何嘉榮已在民進黨黨內初選脫穎而出,但在民進黨高層的軟硬並施下,何嘉榮不情願的和陳明文以民調定輸贏。結果陳明文竟然演出大逆轉獲勝,也讓民進黨素來以嚴謹著稱的初選制度破了功。「數十通抗議電話昨天湧入中央黨部,悲憤哭訴『黨的精神跑到哪裡去了?』」第二天的《聯合報》寫著。
說起民調的大逆轉,陳明文便得意起來,卻又神祕地說,個中祕訣是他的「智慧財產」,「選舉完再告訴你們,過程很複雜,是沒書可讀的。」
而他能得到傳說中「總統府高層」如此力挺,更可由十一月總統陳水扁在嘉義造勢場合看出。陳水扁談及上任後在野黨發動總統罷免的驚險時,不忘附帶加上一句「是陳明文首先撤簽罷免案」,讓站在身旁的陳明文贏得滿場采。
不少人認為,當時還是國民黨籍的陳明文已為現在的縣長選舉埋下伏筆。「為何讓他選縣長,因為他挺他嘛!政治的事情很簡單,不用想太多,」決策調查中心董事長洪耀福說。
徐永明則認為和派系合作是民進黨「中央的一廂情願」,他認為民進黨黨內的菁英,絕對會抗拒和地方派系合作。
國民黨vs.民進黨
或許是為了安撫黨員的反彈,找來以反黑金出名的現任新竹市教育局局長蔡式淵擔任陳明文的競選總幹事,上電視保證陳明文不是黑金,不會買票。「我跟他們說,有沒有賄選不是法律決定,是我決定,就算是選舉前一天,我也會召開記者會,」蔡式淵說。
把派系吸納進民進黨,蔡式淵認為是不得不的選擇,「這是很難得的機會,你要務實來看」。
嘉義這場仗幾乎整個倒過來打,過去是國民黨的候選人形象爭議,對上民進黨的清流。這回國民黨推出的,卻是名氣響、形象極佳的財經立委─翁重鈞。
翁重鈞是在立法院以「預算專家」著稱,也名列國會記者票選的優秀立委之列。說起黨中央的決定,競選彰化縣長的民進黨籍立委翁金珠也搖頭嘆息,她也認為翁重鈞的形象比陳明文好多了,「當初應該把翁重鈞給爭取來才對」。
雖說如此,兩個不同政黨的對抗,再遇到法務部史上最大動作的查賄,也意外地出現「恐怖平衡」的效果。
翁重鈞一再檢舉陳明文在年初載支持者旅遊涉嫌「期約賄選」,不久陳明文的大批樁腳果遭調查站約談,而國民黨婦女會幹部也因辦活動支持翁重鈞,被移送偵辦。
這樣的結果,或許是可喜的。未來不論是誰獲選,這位縣長都會因為敵對政黨的監督,不容易再成為過去飽受詬病的「派系縣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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