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一日,油價在無預警下漲了一成。四月六日,中油高雄煉油總廠丁二烯工廠大火,損失五千萬、至少停工一個月,估計產業損失約三十億。
台電電價調高一成六,而核二廠驚傳反應爐基礎的錨定螺栓斷裂八支,此為世界首例,抗震系數降低,嚴重危及運轉安全。
不斷出現的工安事故,反應出中油、台電管理不善,成本不斷上升,造成虧損,漲價不但不能解決國營事業的管理不當,反而像是在鼓勵中油、台電主管繼續做壞下去,形成一再漲價的惡性循環。
雖然,數字上看起來台灣的油電價格偏低,但從國人GDP一萬九千多元;但以國際物價為比較基礎的GDP購買力平價(PPP)則是三萬七千九百元,換言之,台灣的一塊錢有兩塊錢的購買力。
油價漲到三十五元,對人民來說,其實是七十元的感受,被剝奪感也放大了。台灣長期薪水、物價都被政策壓低,現在忽然放手油電導致基本物價上漲,其他物價必將飆漲更多。若未相對調整工資結構,人民將更痛苦。
近日,馬英九總統帶頭喊出「能源價格上漲,可以節能減碳」,若真是如此,就應該進一步提出「漲價後,每年可以減多少碳」、「發展多少綠能」。若主張的是「碳減稅」,能源價格上漲,符合使用者付費、污染者付費的「外部成本內部化」機制;國家把稅基中「勤勞所得稅收」,如所得稅、交易稅、娛樂稅、證交稅、證所稅等稅項一率減免,改為高徵收能源稅或碳稅,這才是「碳減稅」的目的。
「碳減稅」之後,能源價格上漲,但人民相對可支配的所得變多了,如果可以減少污染、減少使用能源(能源消耗和污染、碳排放量有直接關連,現已可量化計算)就能少繳稅。讓稅制,成為環保與經濟並重的誘因機制,從生產者到消費者,都會改變。
對「不好」的行為(污染、浪費)增加稅收;減輕或取消「好」行為(工作、藝文等)的稅收,自會讓人民選擇既環保又經濟的消費方式。但能源稅的方向,是一條知易行難的路,若要啟動,需要精密審慎的規劃與溝通。
十五年前,筆者和已故廣告人孫大偉,做了個「天理何在」的廣告。主要訴求是:我們的垃圾費應隨水費徵收。
水,是生活必需品和垃圾多少無關,使用免洗餐具的人不用水,但製造最多的垃圾;重複使用的餐具又貴又要用水洗,還是要繳垃圾費。這個運動,促成台北市議會刪除水費附加垃圾費的預算,進而推動馬英九擔任市長任內的「垃圾費隨袋徵收」。台北市垃圾量立刻減少三分之一,回收量增加一倍。
五年前,台北市的三座垃圾焚化爐,只要一座就夠了。後來,一起推動垃圾費隨袋徵收的市議員鄧家基,到當時的台北縣當環保局長,也將這套制度引入,結果垃圾量大減、資源回收增加。
垃圾費隨袋徵收,是馬總統台北市長任內最顯著的政績。十二年來,也證明這是個成功的制度。其實「碳減稅」也是一樣的道理,都是一種平衡機制。
馬總統若要建立歷史定位,應該仔細研究分析此一問題,而這是條台灣經濟、社會、產業「轉大人」之路,而不是陷入每天和人民討價還價的口水中。(作者為綠色消費者基金會董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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