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點:馬卡蒂五十分鐘車程外的阿拉邦(Alabang)經濟特區。
晚上九點,二十三歲的馬尼拉人Ken,快步走進Genpact八層樓的大樓裡。
他正準備展開一天的工作。
通過金屬探測門、拿出身上的手機、筆記本,他才能進入戒備森嚴、注重客戶資安的客服中心(call center),和BPO(企業流程委外)業務客戶的辦公樓層。
Ken是美商奇異持股的Genpact,在菲律賓三千兩百名員工之一。進入Genpact三年,Ken雖有娃娃臉,卻已是資深訓練師。
辦公室裡,一群和Ken年紀相仿的年輕男女,開始一天的小組會議。以客戶分組,同組的坐在同一區,小組長開始和組員們講解客戶最新的業務指示,和處理問題的話術。
半小時後,全員帶起耳機,對著眼前的電腦螢幕,開始工作。資深訓練員的Ken,在所有人員身旁巡迴,專注地指導如何處理問題。
Ken英語的流利程度和美國人無異,是菲律賓名校拉薩大學(De La Salle University)畢業生。他的同學,許多都到美國念研究所,或進入銀行。
Ken卻有不同的想法。「我想工作,而且我過去三年來服務的客戶,都是國際大企業。我做的是他們委外的業務,多半是金融會計服務,和在外商銀行當行員差異不大,」Ken說。
因為服務的是美國金融業者,時差的因素,導致過去三年來,他和菲律賓其他六十萬年輕的BPO工作者一樣,過著日夜顛倒的生活。
然而,Ken的薪資一直比他的同學好。剛進來的新人,月薪就有一萬三千披索(約九一○○台幣),比一般菲律賓白領銀行行員高三成。
而且,Ken錄取時,公司還給他十一週的訓練,讓他熟悉領域知識,及學習應對態度。「要符合服務國際客戶的要求,」Ken說。
「現在,年輕人比較願意來這個產業,」Genpact菲律賓分公司總經理丹雷斯坦言。
今年四十多歲的丹雷斯,是菲律賓BPO產業的先鋒者。一九九七年他念MBA,研究的就是BPO,之後順勢進入這個產業。
「當時,大學生根本不願意來,覺得為何要受訓,當接電話的機器人,以為一進來,就終生當接線生,」丹雷斯說。
但這些人顯然低估了BPO。
從零到三二○○人
金融風暴後,歐美企業為節省成本,把流程委外。英語能力強,態度比印度人好溝通,又了解西方文化的菲律賓,一下子來了許多科技企業的備援中心,甚至歐美企業網頁設計、創意開發中心,金融服務業也逐漸委外到菲。
企業流程委外產業,每年都是兩位數成長。丹雷斯任職的Genpact,五年內就從零成長到三千兩百人。
「你絕對需要足夠的人才庫,」丹雷斯不諱言,人才需求量極大。而且,每次應徵一百人,只有五%的人能通過,還需要受訓。
他舉統計服務為例,Genpact之前接了金融客戶委外的統計業務,發現新進員工語言能力雖然夠好,卻不會使用統計軟體。因此,正式上線前,還要再花六個月時間受訓。
丹雷斯覺得時間拖太長,根本來不及支應成長的業務量。他把腦筋動到學校端。
「我們和學校合作,在學校提供學生相關課程。當他們畢業後,就有能力使用統計工具,大幅縮短上線時間,」丹雷斯從學校端就開始有計劃養才。
但仍覺得人才庫不夠大,身為菲律賓企業流程委外協會會員之一,丹雷斯還和同業一起推動,政府認證的訓練課程,讓有心進入BPO產業的人,能到政府公證的單位受訓,成為具備資格的可用人才。
隔天早上五點,天矇亮。Genpact辦公室的人,包括Ken,準備下班了。有些人直接就到一樓員工休息室,往床上一倒,先舒服地睡一覺。一旁甚至有餐廳、醫務室、撞球間,簡直像是住宿舍。
即便在菲律賓,像Genpact這樣的公司愈來愈多,也愈來愈競爭。
「我們要往價值鏈上端移動,讓客戶願意將更多業務委外。人力素質,才是提供高品質服務的關鍵,」丹雷斯很清楚,菲律賓卡位全球產業價值鏈上的關鍵,就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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