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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問馬英九:執政成績 我一點都不滿意

十二月七日,《天下雜誌》在總統府綠廳專訪總統馬英九,映入眼簾的,是氣勢磅礡的橫幅書法,書法家陳雲程揮毫的最後一句話是:「定其心應天下之變,聖人之道太和而已」。

馬英九-蔡英文-宋楚瑜-ECFA-總統大選-國民黨-民進黨-親民黨 圖片來源:邱劍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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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靜綠廳裡闡述的聖人王道,對照著外界日益激烈的總統選戰,究竟,二○一二年誰能入主總統府?

這可能是他從政生涯以來,最後也是最艱苦的一戰。

內有泛藍分裂,過去的盟友、親民黨主席宋楚瑜出馬,同場競技。連他的兩岸政策,都開始受到質疑,來自對手民進黨。但更多的,是人民的不安。

因為,在他提出「兩岸和平協議」的主張後,國民兩黨民調,開始出現致命的黃金交叉。

人民的聲音 共同的焦慮 

《天下雜誌》深入各階層,找出人民的聲音,請教「馬總統」。馬英九口中的「杏慶兄」,文化評論者南方朔即問出,近年韓國欣欣向榮,國家愈來愈爭氣,反觀台灣的志氣在哪裡?

另外,國際經貿專家、台大國發所副教授杜震華,前賦改會委員、財稅專家孫克難,台南市長賴清德,電電公會理事長焦佑鈞,明基友達集團董事長李焜耀,司改會執行長林峰正,也提出心中的問題。

還有代表農業和青年世代,從成大博士班輟學、專職賣菜的「大王菜舖子」王福裕,大學畢業六年,每年賺不到二十萬元的陳重光,以及白領勞工邱曉玲等。

來自不同領域的十人,都表現出對未來的焦慮。

一問:ECFA簽訂後,至今我們尚未和任何國家進一步簽訂FTA(自由貿易協定),如何突破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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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答:去年簽ECFA,今年開始降稅,效果相當顯著。因此,去年八月和新加坡,九月和紐西蘭談自由貿易協定,這兩國都是台灣前十名的貿易國。十月和日本簽訂投資協議,這是台灣有史以來,在國際經濟領域區域的經濟整合開始啟動。

我們不是沒有簽訂FTA,我們和中南美洲國家簽過四國,但跟他們整體貿易,不到對外貿易的一%,因為他們不是台灣的主要貿易伙伴。

我們主要貿易伙伴是中國大陸,和我們簽了。還有其他幾個國家,我們的做法是能擴大就盡量擴大。這結果和過程同等重要,過程就是一種操兵,哪些可以讓?哪些不能讓?最後結果如何?這都有助於我們未來十年的準備。

一九九○年,我們申請加入WTO,也不知道哪年可以加入。從九○到二○○二年,這十二年和二十多個國家都簽了協議、關稅減讓等,等到我們加入時,結構已經有了很大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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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等於故技重施,我先講要加入TPP(跨太平洋戰略經濟伙伴協定),大家以此為國家總目標來努力,將來就可以看出成效。也許一年進步有限,但五、六年回頭看,還走了不少路。國家就是要這樣治理。

面對國際經貿  領導人要登高望遠、做好準備

二問:你說把簽TPP當成國家總目標,這目標跟台灣人民的關係是什麼?

二答:憑良心說,我們加入WTO已經九年,你去問老百姓,還很多人不知道。

上次為米酒問題,我就問大家:為何米酒會漲價?有人說因為加入WTO,我就問說,WTO是什麼碗糕?這很正常啊。我們不能期待每個人,都對國際事務這麼熟悉,這是我們政府的責任。一面做該做的事、一面跟人民講解為何要做,本來就這樣。

但國家領導人要登高望遠,我們現在開始產業轉型,心態轉變,自由化、國際化、全球化跑不掉,就做最好的準備。這樣才能得到最大的成果,並且付出最低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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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問:韓國在FTA談判上,非常有決心地執行。南方朔就用「有志氣」,形容韓國和新加坡。你的志氣是什麼?

三答:我執政前八年,是失落的八年。執政三年半來,已經趕到這個地步了:和大陸簽一個,和日本簽一個,和紐西蘭正在談。我不敢說了不起。但相對前面八年,我們是積極在做。

日本也是看我們ECFA那麼積極,一方面因為日本天災,要找備援基地,這備援基地又可以免稅或減稅賣進去大陸,日韓和大陸都還沒有談出來。所以,你說韓國在歐盟、日本、東協都比我們快,但跟大陸就比我們慢。

FTA本來就是這種遊戲,雙方都要讓。但我們讓到恰到好處,讓我的優點可以發揮,缺點不至於太嚴重,發揮國際貿易的古典理論「比較利益」定律,你生產強項賣給他,他生產強項賣給你,結果雙方都獲利嘛。不做的話,永遠沒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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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領導人就是要看這麼遠,中間有挫折要想辦法克服。和大陸主權問題沒有辦法解決,好,我用九二共識把它擱置了,共創雙贏。你說什麼台灣共識,和大陸人談嗎?你連自己都搞不清楚,怎麼和大陸談呢?

我們不講空洞的話,我們講務實的,人家能夠接受。而且,九二共識是以憲法為基礎,一個中國是指中華民國,「中華民國」是憲法規定的中華民國國號,我一寸都沒有讓。

面對國債  不會債留子孫而是建設給子孫

四問:金融海嘯後,各國多採取擴張性財政政策,卻造成赤字和國債快速累積,你如何看這問題?

四答:碰到金融海嘯,全世界都採取貨幣寬鬆、財政擴大,以財政政策來解決經濟動能不足的問題。我們編四年五千億,進行擴大內需,發消費券、八八水災重建都是走這條路。

經濟不景氣,稅收也比較少,但我們的國內債務,大部份都是基礎建設,或是資本支出,因此不會債留子孫,而是建設給子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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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們很多基礎建設已經老舊,藉著擴大內需,培植台灣往後的動能。為什麼全球在過去三年,平均成長一.七%?我們是三.五四%,是全球的兩倍。就是我們蓄積能量後發揮的效果。

五問:現在不僅中央,連地方財政都困窘,如果你繼續連任,會有更突破的做法嗎?例如加稅?

五答:過去幾年,我們減稅滿多的,投資的租稅環境變好,所以錢進來了。當然要更努力,把進來的錢導引到建設,不是只是到房地產或是股市。

有關地方財政困窘,事實上我們上任三年多,建設相當程度扭轉重北輕南,南部相關建設比北部來得多。以台南來講,交通部告訴我,平均每年核定交通建設經費,在民進黨執政時期,每一年大概是二十七億元。我們上任之後是一八四億元,將近七倍成長。

面對司法改革  改善效率、風氣、品質

六問:從江國慶案之後民間有股聲浪,希望成立第三方的減少刑事誤判委員會,減少冤案,也增加人民的信賴。對這樣的聲音,總統如何看?司法改革方面,十二年前有司改會議,未來四年是否可能再進行?

六答:要另外設一個機制,我很擔心會變成憲政怪物。司法體系本身已有救濟程序,如果再設一個機制,我不知道怎麼運作?在哪個階段運作?這建議我覺得不太可行。

司法改革不一定是制度面改革,我走的是務實的路,三個目標:效率、風氣、品質。

我們辦幾個法官和檢察官,風氣改善了。第二是效率,要準時開庭,我們也訂定「速審法」。剛開始很多批評,但踏出這一步再說,否則一個案子拖十年,遲來的正義不是正義。

第三個是品質,品質就是不能重案輕判、輕案重判。「法官法」從明年開始實施,從外部監督機制產生影響。司法院也在推「觀審制」,人民可以參與若干案件的審判過程,這對法官會造成壓力。這壓力不是不當壓力,而是人民對司法的合理期待,所以我非常贊成。

我絕對不干預司法,但我做通案性改革,就是養成司法獨立,但不能孤立,更不能獨裁的態度。

面對崩世代  我沒有放棄,我還在努力

七問:之前,主計處公布數字,有三百多萬人薪水在三萬元以下,尤其是青年世代。已有人提出「崩世代」一詞,認為他們看不到前途。你如何看待,又要如何解決?

七答:按比例來說,民進黨執政時,薪資在三萬元以下的人數,佔整個就業勞工人數四五.六八%。這四年,已經降到四三.九%,因為我們創造的就業機會增加了。

我們這三年半,創造三五.二萬個就業機會。民進黨在同一時期,創造十四.二萬,我們是他的兩倍半。同時間我們增加的失業人數,還不到他的三分之一。

他們四年創造的人均GDP,只增加一八八元,我們增加三○九二元,是他的十六倍。

有人說是匯率的關係。對,因為匯率的關係,新台幣升值超過兩塊錢,但升值代表幣值比較強,國力比較強,所以升值是正面的。

這代表我們創造國家財富的能力比較強,創造就業能力比較強,減少失業的能力比較強。

你說沒有達到六三三的失業率降到三%,對,我沒達到,我道歉,但是我沒有放棄,我還在努力,因為過程有時候比結果更重要。

現在就業人數是有史以來最多的,但我滿意嗎?我一點都不滿意。你再給我四年時間,我把經濟好好轉型,六大新興產業、四大智慧型產業、十大重點服務業,都能夠強化。

八問:你引用很多數字,似乎描繪一個非常繁榮的國家,但青年世代的感受卻完全相反,他們無法感受到你剛說的數字對他們帶來的影響?

八答:我們這三年多的時間,還沒有辦法把過去長期累積下的台灣結構改變,我們才剛開始。

年輕人當然都抱怨,全世界哪個國家的年輕人失業率,不是一般失業者的兩倍?我不是說我們很好,我一點都不滿意,所以說一定要大力改革,內部把結構調整、外部要自由化,台灣才能像新加坡這樣,抓住所有機會往前邁進。

年輕人不滿意,我也不期待他現在說滿意,但我已經創造出比過去要好的環境。也許現在還沒有感覺,給我點時間,慢慢會有感覺。

面對農業  擴大內需、培養能量

九問:農業未來的定位,你如何看?

九答:我們一直都很重視農業,生活、生產、生態三個都要兼顧。

有關產銷失衡,我們不是社會主義國家,沒有辦法訂生產計劃。既然沒有辦法要求果農或農民先訂生產計劃,只有提供所有資訊,讓他做正確的決定。

農業發展很有前途。我上任時,休耕土地二十二萬公頃,現在降到二十萬多一點。「小地主大佃農」繼續做,搞不好會掉到二十萬以下。其次是糧食生產量,大家多吃一口飯,一年就可增加五千六百公頃復耕。

糧食自給率現在將近三二%,我們目標是二○二○年達到四○%。要達到這點,要大量恢復耕作,但也不能恢復國際競爭力低的作物,台糖不種糖就是這道理。稻米在國際市場上競爭力也不大,都是內銷。

糧食的安全掌握住,再逐漸擴張。這幾年農產品出口不錯,但我們還需要擴大內需、培養能量。

面對國家未來  我找到解決問題的鑰匙

十問:針對志氣,《天下》的專欄作家南方朔覺得我們志氣不夠,他期待你有更大的志氣,你有什麼想要達成,或未來想要做的?

十答:我當初競選總統八年的構想,前四年是撥亂反正、跟上世界。第二是脫胎換骨、邁向卓越。

也許有人嫌我志氣不夠高,你看我第二任嘛。第二任脫胎換骨,邁向卓越,那原先建立的成果,一步步都可以進一步發揮。

我不但改革內政,還創造對台灣最有利的外在環境。一步步蓄積台灣能量,一方面和大陸維持和平關係,一方面和美國、日本維持友善關係,擴大到歐盟。

我們以前是曖曖內含光,換句話說有內在美。很多國家想愛我們也不敢開口,現在都敢講了。

為什麼?因為北京都願意和你改善關係。我怕什麼,所以把過去非常冷的情勢,慢慢炒熱了。我知道我這樣做,就把解決問題的鑰匙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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