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長大換年輕新血 全球商學院激戰中國

四十歲就接任復旦管院院長的陸雄文，這幾年明顯感受商學院長不好做，「你看到各種院長在換，換一個不行，換第二個，還有代理院長。商學院長要有領導力、前瞻思想，整合資源，又有來自全球商學院的挑戰，素養和特質都要特別強。」

全球商學院已進入前所未有的競爭新局，主戰場更從美國拉到中國。

四月中旬，波士頓近郊威斯理鎮知名的巴比森商學院（Babson College）在上海舉辦「走向全球」的商學論壇時，就提出一組「600,000 vs. 36,000」的數字。

「六十萬」是渴望就讀ＭＢＡ的大陸學生數，而「三萬六」是目前大陸大學提供的名額。毫無疑問，教育已從商學院本科、ＭＢＡ與ＥＭＢＡ開始進入全球激戰。

對這挑戰，中國新世代商學院的年輕領導班子，已經在擬訂新策略。大家都在看，這是否會影響全球商學教育與管理思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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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北大光華管理學院獨棟氣派的教授研究大樓，這個由台灣企業家尹衍樑捐贈與命名的商學院，已是中國最具指標性的商學院之一。

新上任的院長蔡洪濱正和團隊擬訂新的戰略。光華教員的平均年齡，從五年前的四十六歲降為四十三歲，年輕化許多。

新世代用中國元素突圍

蔡洪濱上任後，第一次接受台灣媒體採訪，他顯得很自在。美式作風的他，一坐下就要助理端上兩杯咖啡。

他是湖南人，江西景德鎮長大，從南邊的鄉村到武漢大學、北大求學，之後到史丹佛攻讀經濟學博士，並在美國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任教，一待美國就是十五年。

四十三歲接任院長，和第一任院長、中國知名經濟學者厲以寧六十三歲擔任院長相比，足足有二十歲的差距。而這世代所處的大環境、需要的能力與領導風格更是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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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以寧是上世紀八○年代的體制內改革者，過去曾擔任人大和政協職務（如人大財經委員會副主任），主要是提供體制內改革的建議。而第二任院長張維迎，則是帶領學院從體系內走出，面向企業，甚至直言批評政府，強調「保護市場經濟」。他們的特色是，非常了解中國國情。

但相較蔡洪濱這一代四十出頭的年輕海歸派學院領導人，人生有較長在國外的留學與生活經驗，對外國的法治和環境有更多嚮往。看起來很陽光的蔡洪濱喜歡足球、排球、美式橄欖球，也會打點高爾夫。

這一輩年輕的學術菁英回到中國，有點像台灣八○年代留學返台貢獻的菁英一樣，既國際化又有豐厚的人脈網絡。當他們回到中國時，中國已是WTO會員國，大學、企業已從粗放管理進入較以往規範的規則裡，活躍的商業領域在擴張舞台，等著商學教育的引導。

但這批學術菁英也遭逢前幾輩未曾經歷的，一種扁平又全面的競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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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礙於法令，目前外國大學無法獨立在中國招生，只能與大學或政府合作，但它們仍加快在中國的教育圈地。

全球商學院，中國開打

利物浦的蘇州分校、諾丁漢的寧波分校、紐約大學明年在上海招生、哈佛商學院的上海中心、芝加哥商學院的北京中心……，這些都挑動中國商學院的神經，使新世代試圖引導中國商學教育，走出中國模式。

北大光華管院副院長、主要擬訂國際化戰略的徐信忠指出，「外國學生要選擇，我的競爭優勢在哪？如果我用英文教科書、哈佛個案，我們沒有太多優勢，但這是中國商院悲哀的地方，盡做大量的國際ＭＢＡ。」即便六成師資都是國外博士的北大光華管院，都務實意識難在師資上與康乃爾、哈佛相比。

中國的商學院仍積極走國際化道路，包括長江商學院、中歐管理學院、北大與清華的國際ＭＢＡ課程都持續努力加大英語教學；北京清華更在去年拿下美國AACSB與歐洲EQUIS的國際商管認證（台灣政治大學商學院也有雙項認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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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代年輕又國際化的中國商學院領導班子卻不甘於美國主宰，決定用「中國元素」來吸引世界學生、在二十年內進軍一流。

以光華ＭＢＡ為例，新上任的團隊就將採取新模式，要求進入光華的外國交換學生，頭一年學會基礎中文，能夠生活；第二年，就能用中文上課，讀中國歷史與哲學，了解中國商學個案。他們未來還可能開設像晉商、徽商等課程，看中國傳統的營商文化。

而人民大學商院近日也與台大管理學院準備研究「華人特色的企業經營模式」，研究目前兩岸的成功企業，如王品、麗嬰房、海底撈等，發展中文商學的個案系統。

沾中國的光外，還要苦戰

強化中國元素與中國倫理，將是中國在全球商學競爭中，突圍的思維與作法。但這是否能讓他們快速躋身世界一流呢？挑戰很大。

光華管院負責ＭＢＡ項目的教授徐信忠不諱言，中國現在的企業與商學院是「無底限的競爭」。他們已著手一連串的課程改革計劃，把過去只重視金融和行銷等技術，轉向重視更多的人文精神。

在中國，目前已有二三七所開設ＭＢＡ課程的商學院。許多學校為了賺錢，浮濫讓商學院開設各式進修課程，成了學校最賺錢金雞母。學生品質參差，像販售學位，甚至名校對學生品質也無法把關。

相較下，美國頂尖商學院對於品質與信譽要求較高。庫瑪表示，他們之所以還未打算在中國設分校的主因，是為了堅持教學「必須由母校教授全部擔綱」，除非教授們的數量與能力都跟上。

一位清華經管院資深教授務實地認為，中國名校這幾年受到世界矚目是「沾了中國的光」。實際上，「我們目前只能招到中國一流的學生，世界一流的不會到你這來，除了語言障礙，教授們在世界學術的表現也仍然有限，」她直言。

在戰術上，美國芝加哥、哈佛等一流商學院並不急著中國化，在現有師資團隊無法快速擴充的情形下，仍以吸引中國學生到美國就讀為主，而非在中國設立分校。去年，中國留學總人數近十四萬，較前一年增長二五％，九三％是自費出國。這表示，中國學生的選擇正在增加。

中國商學院領先其他學院，更早接受全球化競爭的洗禮，企圖超越西方，卻仍有一段不小的距離。但值得觀察的是，中國商學院的年輕領導梯隊已成形，並即將開始打造並輸出中國特色的商學思想與哲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