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他們反應這麼快又專業,」台灣大學新聞研究所教授張錦華忍不出發出讚嘆。
她的語氣猶如不小心買到瑕疵品,向客服投訴後獲得的回應,又快又確實。只是買到瑕疵品的不只是她,而是所有納稅人。
去年底十二月二十六日,一三一位傳播學者連署發出「反收買,要新聞:反對政府置入與業配新聞」。隔天,府院黨高層立即定調,總統馬英九再度承諾政府不得進行具政治目的的置入性行銷,廣告和新聞要區分清楚,並將從政府自律著手。《天下》出刊揭露「民主大騙局」後,行政院院會更要求新聞局提出注意事項,中央和地方都應遵守。
政府真的聽到了民間的怒吼聲。原本還在繼續連署的傳播學者名單,成為永遠的一三一人。
政府採取步驟有到位
媒體高層轉任的一位學者,曾用打假球來形容政府買新聞,「若人民看穿政府自己也在打假球,公信力破產,那誰還相信政府?」他攤著雙手,無奈地說。但這次,政府打的是真球或假球?
在宣示中,行政院不僅將「新聞」的定義擴及主播專訪、跑馬燈和SNG車,學界原本憂心在修法完成前,可能出現空窗期,但連總統都說要政府自律,「政府若有心讓這件事情停止,目前所採取的連串步驟確實有到位,」一位連署的學者說。
這把火似乎讓媒體和政府單位都心生警惕。一位媒體行銷主管不諱言,現在和部會及地方政府談標案,都同意不做置入性行銷,大家很快達成共識。一位電視台專門接業配的記者也說,「現在政府專案都直接轉作Q檔,」他所說的Q檔,是廣告的專業術語。
對於這股反置入浪潮,連部份黨政高層都持支持態度。雖然在尚未完成修法前,只能用行政命令,但行政命令對部會的約束力相當大,一位高層以斬釘截鐵的態度說,買新聞就是偷取人民的信任,「我贊成大家一起來監督。」
若仍有單位做置入性行銷就掀出來,要求行政院處理,部會首長不是接受處分就是下台,「若是不處分、不下台,院長就要擔負全責,概括承受,」他說。
人民要繼續監督
現在最大困難在地方政府。行政院對地方政府並沒有太大約束力,除非以後修法,不管是從「預算法」、「採購法」或「衛廣法」。
實際上,對於政府的「承諾」和動作,人民還有很深的疑慮。媒改和公民團體因此並未停下腳步,而是更加積極,在十日成立「反政府收買聯盟」。
接下來第一步就是要拜會國民黨和民進黨兩黨,「尤其是民進黨,應要求資深從政黨員,不要再花錢買新聞、搞置入,」媒體觀察教育基金會董事長管中祥說,他所指的包括縣市首長。
網路上也有人還在堅持。因為置入太過氾濫,辭職抗議的資深記者黃哲斌仍繼續寫文章批判,網路更出現部落客加入陣營,每天比較四大報找出疑點。
讓他們無法放心的原因,是政府缺乏更為具體的作為。
法令落實才是根本
修法是最後也是必要的手段,雖然立法院中已經有人採取行動,民進黨的立委柯建銘和國民黨黃義交都提案修改「預算法」,但行政院卻遲遲沒有提出相對應版本,「除了宣示,還要法令通過並落實才算數,」管中祥說。
另一方面,對於總統馬英九和行政院長吳敦義口中所說的「政治性置入性行銷」,令很多人感到很焦慮,有學者就提出,這樣的界定太模糊也不清楚。他們就怕定義過於曖昧寬鬆,讓政府在未來還有操作空間。
雖然給予政府肯定,但張錦華認為還是要持續監督。因為置入就是廣告,「不是因為現在叫置入性行銷,就和廣告分隔開來,」說話速度很快的她,認為應該採用高標準,政府就是不能做置入性行銷,不管是政治性或公益性,而既然是廣告,就要揭露告知,否則就是欺騙。
因為政府置入賣的就是公共政策和公共人物,若還區分有的可以、有的不可以,「除非拿到標案證實是買新聞,否則所有規範都是空的,」她強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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