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從地緣上來看,是西高東低,大部份的土地在西邊、水源是在西邊、資源與能源在西邊,但真正經濟發達與適合人居是在東邊,萬科集團董事長王石說,「像萬科八○%的投資在東部與東南部,西部則是投重點城市,像重慶、成都、西安、蘭州、烏魯木齊等。」
西部特殊的地理與氣候以及中西部尚未成熟的人文環境,企業與工作者向西進時,該注意以下陷阱:
一、物流成本沈重
到內地發展,物流距離帶來的變動成本的增加不得不考慮。首先要看當地是否有企業需要的原料來源及供貨商,再來要看終端銷售市場;由於中西部的工程師是沿海的一半,土地成本也便宜,企業若能降低勞工、水電汽、設備與土地投資等固定成本,再比較材料與物流變動成本的增加幅度,能做出適當的選擇。
雖然四縱四橫鐵路經過許多城市,但選擇設廠地點時,仍以交通樞紐、資源樞紐、商業活動的結點為考慮。
但,未來內陸最大的內需市場的吸引,德國戰略諮詢公司羅蘭.貝格研究員威爾森(Jennifer Wilson)提醒,在重點中心(例如大城市)之外,市場還是很弱小。儘管有些官方誘因很強,但她認為企業是否向西走,最終的指標是——要能夠幫助企業賣東西。
二、地方政府保護主義盛行
大陸地方政府的保護主義很強烈,就算是同一個省內,不同地級市政府官員都會用稅務、消防、勞工等項目,來卡住外來企業的發展。
舉例來說,身為中國最大的肉類加工廠,雙匯是河南省在地企業,但走出了總部所在的漯河市,馬上就遇到地方政府的保護主義阻撓,最讓雙匯商業投資總經理黃成鵬印象深刻的是;幾年前雙匯要在另一個城市開超商,當地工商稅局官員百般刁難,最後只好動用董事長開他的賓士車去見當地官員,請官員吃一頓飯,才可以營業。
台商西進必須要緊盯政府優惠政策。例如,雙匯在河南開設現代化超商經營體系,就可獲得省政府補貼每家店一萬元優惠,黃成鵬在公司內成立一個研究政府政策小組,研究政府細如牛毛的獎勵政策。
三、圈地圈到大白鯊
雖然中國政府加大力道開發中西部,但卻也隱藏了很多過度與重複開發投資的陷阱,內地政府透過招商來炒地皮。
中國圈地運動如火如荼展開,到處都是開發區,已經造成供過於求的問題,大量的土地變成工業區與商業區。例如,鄭州西部的經濟開發區,廠商進駐稀稀落落,沿著大馬路開車過去,兩旁農地雖然都變成工業用地,但大多荒煙漫草,同時間鄭州市政府卻大力開發鄭東新區,並且在鄭州市中心東部設立了一個全新的經濟開發區。
內地二、三線城市政府只希望大廠進駐,帶來土地價格飆漲,經濟發展快速,就算是給予這些大廠幾乎趨近於零成本的建廠土地,只要靠周邊土地增值與大廠所帶來的龐大消費力與稅收,就帶動區域發展。
但有時候,企業過度膨風圈地,也會造成反效果。某台資工廠進駐湖北,土地成本幾乎為零,但在前兩年的金融風暴,這家業者停止擴廠進度,造成地方政府原先投入的基礎建設資金,竟無法回收,「武漢市政府從此對這家業者的信用大打折扣,」一位武漢台商透露。
四、人才短缺
德國戰略諮詢公司羅蘭.貝格主編威爾森表示,西部最大的挑戰是「軟因素」。 她指出,員工的素質與能力平均比東部低,公司得花更多時間進行員工訓練,而且不少員工是藉著工作準備跳槽到東岸去。
大陸中西部雖然擁有四十二所二一一工程重點大學,但這些前一百強大學的畢業生,不見得願意留在當地就業,寧可選擇到北京、上海、廣州等沿海一線城市工作,造成西部人才的空洞化。
「西進的企業必須要面對搶人戰爭,決定自訓人才或是對外招募,」電電公會副總幹事羅懷家直言。有鑒於此,仁寶集團計劃在中西部成立專科技職學校,直接訓練人才,彌補人才缺口。
事實上,當你要找尋高階人才時,因為中西部缺乏外國人士的社群,外國人比較不願意到中國西部工作,連中國沿海的高管到西邊也要求津貼,可見西部沒那麼討喜。而因為當地的專業人士與合作伙伴較缺乏跟外國人溝通的經驗,加上人的素質未跟上,需要較長溝通時間與個人承諾,才能把事完成。
五、望山跑死馬
台灣人才到中西部發展還要克服「時空距離」的障礙,「八個小時車程出差,對我來講就是很近,」黃成鵬前一天還在湖北武漢出差,直到晚上十一點多才回到鄭州的家裡,他曾經在一天內跑了西安、鄭州、太原、武漢四個省會城市開會,「這對於習慣台灣環境的經理人來講,簡直是無法想像。」
特別是大西部因地型與氣候的關係,工作環境惡劣,不適合生存。
一位在青海的公務員形容,剛到青海的人來了一個月,有十天流鼻血,高原反應帶來的煎熬,「可能會讓一個人的理想破滅」;連青海政府都在雲南昆明邊徵地,蓋房子給公務員,解決人們不想留下的浮躁。「像我們這輩五十歲的人,目標就想找一個不缺氧的地方,不少人在南部買房子,退休就過去!」
對於有意到大陸中西部工作的台灣專業經理人來說,「最多的大陸工作職缺都是中西部二、三線城市,但台灣的專業經理人卻不愛去二、三線城市,只想待在北京、上海,」經緯智庫總經理許書揚無奈地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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