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你這一年來好像遇到很多挫折,你最大的挫折是什麼?
答:這一年來我碰到很多過去從來沒有面對過的問題,我必須硬著頭皮去面對這些大大小小的挑戰和變化,我的老師彼得杜拉克曾說,「你不能主導變革,你只能走在變革前面。」這一年來,當我碰到挫折,我就告訴我自己,我知道關關難過,但是我關關要過。
我沒有什麼最大的挫折,可能是我個性關係,我知道不會因為我心情不好問題就解決。反正太陽還是上山,還是下山,世界不會因為你有什麼不同。我碰到挫折都很冷靜,想怎麼解決,現在想不出來就等一下再想,總有一個時候想出來。
問:開發從一個專業的工業銀行一直捲入風風雨雨,你怎麼看?
答:開發最壞的時間已經過去了,過去兩年景氣不好,去年風雨飄搖,投資案出現問題,加上以前從沒提列呆帳,外界質疑不夠透明,我們也整理提升資產品質,更透明,外界經濟情況又起來,開發最壞的時間已經過了。
問:開發過去這麼多壞帳,誰要負責?
答:反正我知道壞帳不是我造成。我的立場是不批評人,但是我至少知道不是我,雖然過去我是股東,但是沒有參與經營。開發股價過去兩三年表現不是很好,可是如果說用過去表現預測未來,也不公平。過去三年畢竟景氣也不好,就是說,現在已經是開發谷底,去年打銷一百七十億呆帳。開發股價最低是十一塊多,中信集團約在十三、四塊介入,他們應是在九月一日以後陸續進入,九月一日前不是股東。
問:為什麼搶著董事長位置不放?
答:不是想不想的問題,未來中華開發董事長由董事選出,我是現任董事長,會做好該做的事情。
問:開發這麼大的金融機構,因為股權分散,四月份又有經營權變化,這對金融機構經營是好事嗎?
答:我反問你,金融集團大型化,和家族化、財團化是不是劃上等號?不能一概而論,當財團發生問題時會有骨牌效應,但是財團也有經營好的。
問:聽說你有得過癌症?
答:那時很嚴重,有生命危險。面對死亡,去思索很多問題,其實做很多事情都是一念之間,之後很豁達。
當時是突然發現,已經非常危險。用很多方式,看很多醫生,母親陪我到北海道,住了半個月,斷絕一切聯繫,我母親學醫可以照顧我。那時自己開車,去很多地方,北海道夏天是很單純、很美的農村社會。去很多地方,都不記得了,那時發現,生活可以很簡單,那麼簡簡單單也過一天。我生那場病對日後有很大影響,變得豁達,不是什麼工作覺得非我做不可。世界沒有你仍舊運作,太陽也是升起落下。不會說開發很複雜,很辛苦,只是人生經歷一部份,接受變化,不要逃避。
問:而對中信的入主,員工的心情怎麼樣?
答:當然是很沉重。因為聽說之前中信銀去購併萬通時,連很資淺的員工都被資遣。加上一月,我們做得很好。我想中信他們看到這時是機會,那時我們提列呆帳,股價曾跌到十一塊,就下去買。但他那時候買,完全沒有知會我們,當然他不需要知會我。
問:到底中信銀發動要買開發股票者是誰?
答:我聽到了解是兒子先有這個想法,但我相信最後一定是有爸爸的同意。因為他們主要是用兩個名字買的,全部是用八個名字買的,主要的股權是集中在中國人壽,另一個是中信證券,中壽的資本額才六十五億,就花了超過一半的錢來買開發的股票,這如果沒有父親的同意,我認為不可能。
我覺得這很不合理,日本當時的經濟泡沬,一部份是來自他們用廣大壽險人的錢,這東西是雙重桿槓,很危險。
問:可不可以解釋雙重桿槓?
答:這變成是一筆資金兩個地方用。譬如中壽的資本是六十五億,假設他花了三十億在開發,當董事要鎖三年,那這樣子他可動用的資金比例應該會受限,但法律上沒有受限。為什麼雙重桿槓?因為一筆資金感覺上兩邊都可以用,事實上你當董事這邊的資金已經被鎖死了。所以像邱正雄董事長那天講的,是不是壽險公司那邊可以運用的資金範圍應該就要縮小。
這件事可以看出誰明顯受益?辜家有六%的股份,但有四○%的董事,太明顯了。反正不利於我們的法案都很快通過,有利於他們的法案也很快通過。
問:中壽、中信到底佔多少?
答:中信、中壽大概各佔三%。這有幾個議題,因為中壽不是百分之百被辜家擁有,其實股東可以不同意他把公司的錢,拿去開發鎖三年,就為了支持你辜家自然人當董事。他不是以法人代表的身分,他是用自然人的身分來做開發董監。不像陳敏薰是理隆的法人代表。
問:財政部為什麼介入這件事?
答:很多人問我這個問題。我只是覺得財政部很多法令決策的時機都太剛好,你一方面來綁我,一方面卻放寬他們。
你可以開放,但時機為什麼這麼剛好?如果財政部早點開放,那其他壽險公司,像蔡宏圖先生可以買下全體金控。(陳雅慧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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