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才從北京回台的德勤(Deloitte Touche Tohmatsu)會計師事務所中國華北區主管合夥人顏漏有,描述中國大陸房市的投機情況,「很多人申請房子貸款,銀行只問每個月賺多少錢,不會去查信用好不好。」根據美國《Business Week》估計,今年以來,北京和上海住宅區的房價已經大漲七.七%;代表市場熱度的房屋貸款於二○○三年全年達到一千四百二十億美元(約為台積電一年營收的二十二倍),相較二○○二年增加四成以上。
許多大陸人借錢買房子,大陸總理溫家寶眼看房地產泡沫化的惡夢日漸逼近,為了防止九○年代經濟的盛世,可能因房市暴跌而被拖垮,不得不做出對策,宣布實施宏觀調控,針對相關產業採取緊縮措施。
「大陸某些過度發展的產業,如果本身已經是泡沫,早一些破滅,損失可能更小,」五月上旬溫家寶在德國一次公開場合說明了實施的背景原因。
經濟一熄火 大家都倒楣
大陸官方才說了房地產市場的重話,亞洲各國馬上受到波及,鋼鐵、水泥和航運股全面重挫。富達投顧的統計顯示,四月份最後一星期,與大陸依存度高的南韓、台灣、香港等亞洲新興股市受傷最重,下挫四.九%,跌幅高居第三位,遠遠超出美國和全球股市各二%左右的跌幅。
大陸市場對台灣很重要,出口的五分之一都到了大陸,大陸官方一緊縮房市,台灣的鋼鐵和水泥將直接受到衝擊。鋼鐵業界指出,最近幾年,大陸的鋼鐵市場每年以五○%到六○%的速度快速成長,造就了台灣鋼鐵公司的獲利暴增,中鋼今年第一季的每股盈餘(EPS)高達一.三三元,和台積電○.九三元相比,高出四成以上。
中鋼執行副總經理陳源成表示,「目前中鋼還是正常出貨,受到宏觀調控的影響有限。」不過他也指出,過去鋼價一路飆升的榮景不易再現,扣掉大陸這個熱門市場之後,再漲的動能不多。
水泥業受到的影響相對可能較小。全球知名的陽明海運舉台灣最大的水泥公司台泥和亞泥為例,兩家在大陸都有設廠,產品以高品質、工業用的水泥為主,不是一般房地產用的水泥,因而衝擊不大。
陽明海運副總經理劉吉雄解讀溫家寶的談話,「從調控出來到影響景氣至少要半年時間,加上溫家寶說,不是要緊急煞車,表示官方不會大幅緊縮。否則經濟一下子熄火,大家都倒楣。」
早從去年下半年開始,大陸陸續做了一些道德勸說,要冷卻房市。到現在,還是使用比較溫和的方式,讓銀行減少貸款,或是整頓已建或新建的案子。
可能還有更嚴厲的措施
執行政策的時候,可能過之或不及。以大陸一九九四年執行第一次調控為例,全面祭出非常手段,造成經濟成長連續減緩了五年,直到二○○○年才又恢復,但是經濟表現仍是全球各國最亮麗的。
正因為大陸只是剛開始緊縮房地產市場,後續如何發展,仍然存在很多不可知的變數。「萬一大陸發現控制不了,可能採取更嚴厲的措施,說不定再調升利率,」摩根士坦利(Morgan Stanley)台灣地區策略師及研究部主管何資文指出。大陸從去年第四季開始,已經調升了兩次利率,目前存款準備率是七%到七.五%。
富達投顧基金研究部協理謝誠晃認為,將來大陸中央可能金融操作和行政手段雙管齊下,命令銀行限制放款或減少放款,以達成今年官方設定的八.五%目標(去年九﹒一%)。
這次經濟降溫真的做得到嗎?謝誠晃有信心,「畢竟大陸是社會主義國
,比較有效率,不像民主國家,抗爭沒完沒了。」
大陸官方的決心與執行能力不容忽視,台灣廠商如何因應?陳源成指出,美國和東南亞的鋼價比大陸來得高,台灣可以調整出口到各國的比重。
顏漏有也有相同看法,他並且建議,廠商的投資計劃,可以重新評估,「此時正是公司展現策略彈性(strategic flexibility)的好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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