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磅週年刊

做不成流氓,做音樂「角頭老大」

三十八歲,射手座,本名張議平,台灣獨立廠牌「角頭音樂」老闆。 從小立志當流氓,卻開起了音樂公司。 五年來,金曲獎歌王陳建年、紀曉君、五月天……,都是「角頭」。 他的夢想,是替全台二十三個縣市辦特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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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佮你說情愛,也不佮你分黨派,千山萬水駕雲來,行俠仗義遊四海。」——角頭之歌。就像張四十三自己在灰色厚紙板做成的唱片封套上陳述著,角頭音樂不是另類,只是無法歸類。

來自雲林的小農村,兒時張四十三的「我的志願」就繞著家裡六個姐夫的職業打轉:軍人、流氓、師公和殺雞的。

沒想到,當年那個立志要藉由當流氓,達成社會主義理想境界的男孩,現在居然成了音樂人,也是台灣獨立廠牌「角頭音樂」的老闆。

地痞流氓做不成 發狠殺出音樂路

現在看來,他雖然沒有如願當流氓,卻是音樂世界裡不折不扣的「角頭」。「自己去殺出一條路,建立出自己的價值,」今年三十八歲的張四十三,不笑的時候真的頗帶狠勁,在他身上卻流著射手座熱愛自由、冒險的血液。

成立角頭音樂,張四十三只有一個簡單而清楚的使命:記錄台灣土地、人物的聲音,提供主流音樂充足的養分。洶湧的車潮在台北重慶北路四段奔流著,角頭音樂就蝸居在一旁的舊公寓裡。六年前,張四十三向友人借了四百萬成立角頭,他們充分發揮廠辦合一的最高精神,錄音室、辦公室合而為一,還有最重要的餐桌,因為角頭七名成員天天一起吃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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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看似陽春的培養皿裡,卻不斷涵養出無數台灣音樂界的潛力種子,開出一朵朵秀異的花。包括金曲獎歌王陳建年、紀曉君、巴奈、恆春兮、四分衛、夾子電動大樂隊……,和目前在市場當紅,甫獲得金曲獎最佳樂團的五月天。

即使現在音樂工業盜拷當道,去年又被SARS「打得哀哀叫」,角頭音樂差點撐不下去。但張四十三從來沒棄守用音樂說話作夢的執著,他點起菸,隨性地把雙腳舉在電腦桌前,「找本土有趣的人和歌曲,然後加減賺一點,這樣就好了。」
跟隨角頭的樂聲移動,耳朵湧進在台灣很有生命力的聲音:台東後山部落裡的原始呼喚、嘉南平原上的吟詩調和花鼓陣、台中小酒館裡人們的酒酣耳熱……。

張四十三是唱故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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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以前到現在,製做一張專輯,他只在意「好玩」、「真實」和「感動人心」。他認為即使一個人衣著、面貌平凡,但只要他的背景、生命歷程豐富精彩,就可以透著音樂奏出動人的樂章。就像來自台東卑南山下的警察陳建年,在張四十三眼裡他可是「台東的巨星」,早在出片之前,陳建年的歌聲和吉他聲在部落裡「很有影響力」。

張四十三的另一個夢想是幫全台灣二十三個縣市舉辦不同類型的音樂祭。因為他相信,一個地方沒有文化,就沒有生命力,沒有國格。

人家聽楊林,他崇拜崔健 一本好書變文藝青年

即將邁入第五個年頭的台北福隆海洋音樂祭,就是張四十三夢想成真的構想。翻開台灣史,他看到百年前先民冒險橫渡黑水溝失去生命,島上的人民代代相傳的故事,「DNA裡都有對海的恐懼感。」於是,他在最接近海岸線的地方搭起舞台,讓來自世界和本土的獨立樂隊嘶聲吶喊,讓一般人得以零距離地享受一場音樂嘉年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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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度,張四十三差點放棄。因為他必須跟縣政府警察局長、衛生局長等一堆官員坐下來連開八小時的會議,不過想想能讓政府為音樂服務,「這是搖滾精神的最大勝利,」張四十三曾經用這樣的思惟說服自己。

問張四十三自己的生命故事,一片煙霧繚繞中,他伸手向後一仰,「太久了,麥講啦。」

張四十三本名「張議平」,因為父親希望他長大可以當議員,為這個社會伸張公平正義。所以當他還是個五歲的娃兒,就被父親用腳踏車載著趕場參加每一場政治演說。

世新電影科畢業後,張四十三曾經在唱片當企劃,拍過電視台購物廣告,參加街頭運動,也搞過地下電台。角頭音樂製作人鄭捷任形容,「他是靠一路拾荒且沿途拼湊來實習音樂的。」

時光倒回他在國二的那一年,他在台西客運上,聽到李季準主持的中廣調頻電台「三~五立體世界」的節目,突然他被那陣從來沒有聽過的流行音樂給吸引住了。回家後他拚命地想轉來聽,但轉了一個禮拜就是找不,原來家裡的收音機只能聽AM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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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考上嘉義省中,張四十三跟父親要了一項禮物,一台FM跟AM都有的收音機,至此,一台收音機成了他音樂路上的啟蒙老師。當同學還在聽松田聖子和楊林,他早把羅大佑和崔健奉為心中的神。

北上念書的時候,三姐送了張四十三一本作家林雙不寫的《一盞明燈》。這讓他從功課普通,不碰課外讀物,整天只會打籃球的「流氓少年」脫胎換骨成「文藝青年」。張四十三讀罷三姐送的書後,一發不可收拾,規定自己每兩個禮拜唸完一本書,還開始寫起新詩。

或許是本來生命故事太過豐富,從沒接受過一天正規音樂教育的張四十三,寫歌唱歌都有別人複製不來的味道。

「接下來想在嘉義市辦女搖滾季,在花蓮辦太平洋世界音樂節,帶一群原住民朋友去世界巡迴演唱……,」昏暗的燈光下,張四十三倚在熱鬧的PUB酒檯邊,跟著台上年輕的歌聲擺動身體。突然覺得,他那曾經手握麥克風高談闊論的熱情一點也沒消減,只是化成音符暢所欲言,繼續表達著他對台灣,對人生的種種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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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四十三用音樂愛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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