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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市場,右手創意

三十歲,獅子座,與自己品牌同名的服裝設計師。 黃琇雯遇到的是所有創作者最大的難題:要理想,還是要市場? 二十歲就得到國際設計師大獎, 她有一套兼顧市場法則與原創尊嚴的求生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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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剛滿三十歲的黃琇雯,穿著剪裁俐落的黑色褲裝,簡單的短髮,擁有天生白皙雅緻無需著妝的臉孔。不像印象中出現在時尚雜誌裡的設計師,總是把自己「刻意設計過」。

她不抽菸不喝酒,每天早睡早起,不喜歡參加時尚圈的社交派對,不喜歡待在黑黑暗暗暗吵吵鬧鬧的地方。她喜歡簡單、自然的生活,一如她所設計的衣服。

黃琇雯的父母從服裝訂做店起家,自行創業成立品牌成衣,給年齡較大的客層,走精品店、中高價位的成衣路線。

母親負責打版、父親管生產、跑業務。家裡堆滿了「人檯」(大型塑膠模特兒)和各式各樣的布。黃琇雯的童年,就在打扮那些「大芭比娃娃」中度過。

母親經常為了「工作」而逛街,小女孩跟著,自然而然吸收到那些關於顏色、質地、時尚與流行的氣味。

或許是血液裡有著家族的天分,一九九四年,二十歲的黃琇雯就已經過關斬將,拿到國內時裝設計新人獎第一名。代表台灣參加法國年輕設計師競賽,得到國際的肯定。她也是極少數能以高職美工科畢業的背景,迅速從「技術操作」升級到「概念設計」的設計師。

一九九八年,父親想要結束成衣生意,女兒卻在這行愈做愈有興趣。父親於是決定把資源全數轉移給黃琇雯,支持她以自己的名字自創品牌,讓女兒有機會完成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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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黃琇雯才二十四歲,她不只是設計衣服,而是肩負父親留給她的,一家公司的營運和生存。

或許是因為「出道」甚早,黃琇雯的作品總是帶著早熟的世故。

紡拓會科長劉麗蓉分析,在台灣的成衣設計者很容易流於拷貝或抄襲,而黃琇雯的作品一直有自己的中心思想,不受外界影響。但是她的風格平實而不誇張,從細節的變化展現創意,是少數能兼顧市場需求又能展現理念的設計師。

時尚怎能抄襲?我做「自己的粉紅色」

「做設計師品牌,最困難的,是要學習如何把理想和現實結合,又能保持自己的風格,」黃琇雯舉例,創業早期,她的作品很素,走她自己喜歡的中性、暗沈色調,但是通路和店面一直反應希望有「更流行、多樣」的款式和顏色。她需要學習把自己的概念更商品化、市場化的能力。

時尚畢竟不是純粹創作,而是最接近市場的應用美學。全世界時尚流行中心,在遙遠的米蘭、紐約和巴黎,少數的品牌設計師主導全世界流行的顏色與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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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琇雯解釋,如果今年流行非洲風,你就很難只做中國風;今年時尚圈炒作粉紅色,如果你沒有任何粉紅色的衣服,你的品牌服裝就上不了最in的時尚雜誌和媒體,曝光率和行銷能量便大幅萎縮,失去市場上的魅力。

做為企圖要有自己風格的台灣設計師,黃琇雯不甘於只是抄襲或追隨,但是她也不要被邊陲化。黃琇雯於是發展出一套「世故的創意」,「現階段,我還是會參考流行的元素,但是我可以做『自己的粉紅色』。」

走進誠品商場黃琇雯的服裝專櫃,她的粉紅總是加了灰、加了暗沈的、安定的顏色。黃琇雯笑說,如果純粹是她自己的創作,她的顏色裡,是不可能有任何粉色的。

現在的黃琇雯已經不只是服裝設計師,她就像和爸爸一起重新創業的伙伴,從設計、生產、行銷、業務,每一個細節都要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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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年來,公司營運已經漸趨穩定,黃琇雯也開始準備走到國際,參加巴黎的國際展,試著拓展市場和可能性。但是黃琇雯最企盼的狀態,還是回歸單純的設計者角色。

黃琇雯最喜歡的設計師是山本耀司——在巴黎掀起黑色禪意旋風,從反流行變成新流行教主的日本設計大師。「他的作品很內斂、感覺是想過很久才提出來的藝術品,」黃琇雯說。

她希望,自己的作品,也能像山本耀司一樣,內斂而富有思考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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