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大利　需要再次「文藝復興」

還我經濟奇蹟

另外，義大利總體經濟結構出問題。去年零售業業績多半停滯不前，一八％國民生活在貧窮線以下或接近貧窮，政府財政赤字上攀，政府債信在歐元區第一個被評等機構降級，還把全球第六大經濟體的寶座讓給中國，在世界經濟論壇評比中的國際競爭力掉到第四十七名，上百萬義大利人走上街頭向政府要「承諾中的經濟奇蹟」。

《經濟學人》不禁感嘆，義大利儼然是「未來的輸家」。

擁有輝煌歷史的義大利，何以淪落至此？

《華爾街日報》把義大利產業面的問題歸咎於它們不夠現代化。

例如，義大利最知名的產業是紡織、服飾與皮革，歐洲就有一半的紡織業落腳義大利。但這些衣飾、製鞋多屬於低科技的製造業，近幾年來遭逢開發中國家的挑戰。

偏偏義大利人又極依賴這些產業。義大利北部的碧耶拉，就是靠著上千家紡織公司維持它三分之一人口的就業與繁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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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它們的生產方式幾乎百年來如一日。義大利多數工廠都是中小型、員工在一百人以下的家庭工廠，集中在一些小鎮。他們重視手工，認為那能帶來品質。如果現在還有人在阿爾卑斯山下，用湍急的溶雪冰水清洗毛料，也不令人意外。

在義大利嚴峻的勞工法令下，雇主不能隨便遷廠、解雇員工，許多義大利人就世世代代沉浸在精緻手工的產程中。

這當然難敵開發中國家工廠大量生產的低價競爭。

除了價格，近幾年開發中國家的品質還大幅改進，跟義大利的差距愈來愈小。

有一回北美男飾零售商Men’s Wearhouse向義大利服飾商克羅帝下單時談到，中國願意以一半的價錢成交。克羅帝回答，「我們做不到，你要，就向他們去訂吧！」他萬萬沒想到，訂單從此一去不回頭，「他們竟然真的去了！」

影響所及，連一八七六年就創立的著名羊毛公司Botto Poala都得展開有史以來的第一次裁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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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碧耶拉的工作機會一年可以流失到八％，讓當地失業率足足上升一個百分點。

義大利的窘境，當然不只是在這個具有代表性的產業。

先進國家最糟的人口條件

整個義大利經濟體，都遭遇結構性的難題。

從政府開始，就面臨財政赤字的壓力。義大利的財政赤字去年就超過歐盟穩定與成長協定的上限三％，為了刺激經濟，它繼續降稅，今年會逼近四％。

整體而言，義大利政府負債已經累積到ＧＤＰ的一○六％。標準普爾公司不得不降低它的信用評級，因為同一個評等的各國政府，這個比例的中位數只有四八％。

「這不是世界第三大經濟國，很難處理這世界第三大政府負債，」前財政部長特瑞蒙帝去年黯然下臺。

目前義大利政府權力傾軋，對於如何減稅與處理赤字的爭論紛擾不休，《經濟學人》預估，今年義大利會在選舉中出現政治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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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未來看，義大利還有嚴重的人口問題。目前歐盟擔心的相關危機，義大利幾乎都是首當其衝。

義大利的生育率，在歐美先進國家中最低。

人口老化問題也最嚴重。義大利六十五歲以上人口佔二○％，六十四歲人口比例居歐美主要國家之冠，而且在二○五○年以前，六十五歲以上人口還會再成長四四％。

偏偏義大利又是這些先進國家中最重視休閒，不想多工作的國家。

二○○○年時，在五十～六十四歲人口中，義大利只有四成的人在工作，大家都想早早回家享清福，「退休是神聖的權利，」一名受訪者告訴《華爾街日報》。

《經濟學人》預估，從現在到二○五○年，義大利工作年齡的人口會縮水超過三成，屆時是一個上班族要養兩個老人！

整體而言，「義大利在受評等國家中，有最差的人口條件，」標準普爾警告。

再來一次「文藝復興」

義大利政府與企業都努力要像文藝復興一樣，重新擦亮義大利的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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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大利政府深知，國家出問題，人是關鍵。

只是，要義大利人多工作一些，似乎不那麼容易。去年，上百萬義大利人在各大城市走上街頭，抗議政府希望大家晚點退休的退休金改革，最後還演變成抗議政府經濟政策無能的大示威。

於是政府只好希望能增加國內人口。他們以現金補助國人生育第二個以上的孩子，即使是領養別人的小孩，也能得到補助。

另外，義大利政府還希望多吸引移民，一起打拚未來。自一九九五年以來，義大利的生育率稍微上揚，人口學者就認為其中有五分之一來自移民的貢獻。

可惜義大利人對於移民有不同的看法。

例如，政治上的北方聯盟就反對移民。

中部的羅馬，也對日益增加的黃臉孔感到不安。《華盛頓郵報》報導，羅馬市政府已經明文限制中國人在某些區域集中，他們不喜歡作生意方式與義大利人不同的中國人、中文招牌聚集，「羅馬不要中國城。」

除了人的問題，也要解決錢的難題。面臨財政壓力，義大利政府已經決定要削減開支，其中主要集中在健保、福利與公務員薪酬。

歐洲的中國

產業界的改革更是迫切。「過去我們就像是歐洲的中國，」在碧耶拉經營喀什米爾毛料公司的皮雅森薩坦言，義大利在一九五○、六○年代接收法國、英國的紡織相關產業，變成歐盟的低成本供應商，「現在應該再把這個角色交給別人。」

所以義大利人現在更全力衝刺品牌。知名的Ermenegildo Zegna男裝與歷史近三百年的喀什米爾羊毛公司Fratelli Piacenza就漸漸把生產移往中國等地，全力營造品牌形象與行銷，希望把商標中的「義大利製造」變成「義大利創造」。

或者，在義大利做出更高級的產品。羊毛公司Botto Poala就漸漸把一部份外包的工作收回來自己做，例如精密的染色製程，以提高產品的品質，至於簡單的工作就外包到中國等地。不少絲綢公司，現在自己也只做聚酯織物，因為其中有比較大的創新空間。

義大利商人深知，他們最大的競爭力是設計能力。Fratelli Piacenza在二○○一～二○○三年改變了七成的生產線，加入新的混紡組合、染色技術與纖維，以迎戰開發中國家的競爭。如果不是因為遭逢這些壓力，這樣的改變得花上十年。

《華爾街日報》總結，因為有不斷創新的動力與設計的活力，義大利企業相信，不管是凡賽斯的洋裝、古馳的手提包、還是大理石的水槽，賣的都是「義大利」這個商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