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膽加保守　稱霸海空

「沒有這些後勤支援，台灣電子業不會成長這麼快，」一位資深交通線記者也說。

或許是因為長榮集團太有影響力，採訪過程中受訪者都要求別具名。因為張榮發政商關係綿密，而且集團分支遍佈全世界。「講好的就算了，講不好的，會被張總裁追殺到天涯海角，」一位業者笑說。

為什麼長榮能「長榮」？

大膽創新：十七年就奪冠

時至今日，快要八十歲的長榮集團掌舵者，還是沒有停下腳步。二○○三年張榮發在接受英國《金融時報》採訪時說，「我還沒有跨過整個地球。」他也還企圖微調這個企業王國：積極佈局大陸、海運事業不只全球駛透透，小路也要鑽。

翻開長榮集團的發展史，都和「行」環環相扣：從貨到人，從集團垂直整合，再移往多角化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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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大企管系教授司徒達賢在《他們為什麼成功：長榮》一書中就指出，八○年代初期，長榮海運在貨櫃運輸方面已在世界有相當領先的地位。在世界上建立了完整的環球航線，並垂直整合貨櫃的製造、貨櫃場與拖車隊。更以航運管理和國際網路為基礎，多角化進入民航空運事業與國際觀光飯店業。

曾有人問張榮發，為什麼長榮集團好像每次要開創新事業，就一定做得成功？他回答，「不是說成就做成，沒有那個神話。」

回顧長榮在踏入海、空運之初，站在他們面前的都是資源豐厚的老大哥們。長榮雖然是後進者，但卻都以事先縝密的研究，極為靈活、跳躍的行徑，在市場搶下一席之地。

掌握時機，是最重要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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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榮發曾說，「從雜貨船演進到全貨櫃輪，可說是船舶運輸全面脫胎換骨的革新。」原來，二次世界大戰後，世界各國經濟急速發展，能縮短運輸時間，讓貨物儘量保持完整的「貨櫃化」運輸已悄悄問世，只是很多船公司仍在旁觀望。
　張榮發看到台灣經濟和貿易成長率逐年提高，未來對貨櫃船一定有其需求。一九七五年，他開闢了遠東到美國的全貨櫃定期航線，而這也是台灣第一個全貨櫃的船隊。

「貨櫃化是長榮發跡的關鍵，」中華海運研究會祕書長楊仲 說。

敢創新，也是長榮成功的原因。在海運業的經營法則裡，有規模就有優勢，為了擴張市場，張榮發做了很多世界第一的創舉。

最經典的莫過於環球航線的開闢。為了讓整合航線、靈活調度貨櫃，一九八四年長榮橫越大西洋，史無前例地連成航行世界一周的環球航線，隔年隨即躍為世界第一大貨櫃船隊。算起來，從發跡到世界第一，長榮只用了十七年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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綿密調查：讓佈局不冒險

四年後，長榮又大步邁入另一個里程碑，投入航空事業。「中國人一定可以做出世界一流的航空公司，」張榮發說。一九九一年，台灣第一家民營航空公司誕生。

那時候成立航空公司，都是先租一、兩台飛機來營運，長榮卻一口氣花了三十六億美元，買下二十六架新機。空運的營運人才不足，就從海運調過來，這些作法又在全世界的運輸史上開了先例。

綿密市場調查是支持創新的源頭。再加上說做就做的執行力，更讓長榮集團能快速成長。

就像長榮海運成立的第十一年，決定要進入貨源多、運價高的遠東到歐洲航線。那時，也正是亞洲四小龍在世界經濟舞台躍升的開端。

但百年來，這條航線都被歐洲大型輪船公司組成的「遠東運費同盟」壟斷，也從來沒有被打倒過。

開航前兩個月，張榮發親自率領一支考察隊伍，走訪歐洲各國。等到調查有相當把握，在張榮發的一聲「Go!」令下，長榮海運成為有海運史以來，第一個穿越在大西洋上的東方船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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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精髓：制度活絡企業

張榮發在回憶錄裡提到，「第一」並不代表「冒險」。長榮以經營穩健著稱，不做沒有把握的事。在這些成功的背後，長榮的管理上軌道，成本合理化，以及對人才的重視和培養，才是最重要的原因。

事實上，也就是這種一面保守，一面大膽的企業性格，讓長榮得以「長榮」。

一位熟悉長榮集團的學者說，從管理架構來看，長榮和台塑有些神似：注重成本控制、擴大規模佔據市場，以及靠制度活絡企業。

英國《金融時報》就曾報導，西方分析師在談及長榮，都會抱怨難以了解，而且階級分明。但從亞洲觀點來看，長榮卻是以靠著營造獨特的企業文化而領先同儕。

台大管理學院教授柯承恩說，「長榮全球化程度比其他亞洲企業還深，但比其他全球化企業更亞洲。」柯承恩指出，所謂的亞洲特色是「以人為本」，而長榮的組織，也完全是根據張榮發個人的想法來架構。

　在長榮就很注重紀律。就拿辦公室的陳設來說，在這一長排面對面的辦公桌，頂頭一定有個課長坐鎮。桌上除了正在使用中的紙張文件，沒有茶杯，也沒有私人物品。

這是因為張榮發認為，小細節也會影響員工辦公的情緒和效率，「好比在做一件事，既然要做就要把它做好，不是以隨隨便便、敷衍草率的態度為之。」

長榮對用人也有獨到的想法。

張榮發前年受邀到中國海專演講時，談及「人才」，他說，「要就要做出社會的秀才，有國際觀，才是厲害人物！」

這點從長榮海運的組織圖裡就很清楚。二十幾位副協理、協理、副總到總經理都沒有顯赫的學歷，全是國內大學、專科畢業，而且也不見得都是名校。

強人之後：誰來「長榮」？

提到長榮集團的成功，幾乎無法和「張榮發」這三個字切割。

張榮發一生與海洋的緣份很深。他曾經自述，「海洋與船在我生命中佔了非常重要的地位。」

從小在基隆長大的他，家境貧苦。張榮發從船邊理貨員一路當到大副，每當船一靠港，他就跑到書店，買些和海運相關的書籍來看。

後來他回到岸上，兩度與人合夥開船公司，但卻由於其他股東眼光過於保守而拆夥。四十一歲時，張榮發才創立長榮海運。

張榮發有句名言，「看沒有白看的」。他曾在回憶錄裡提到，在籌備長榮航空之初，可以說是由零開始。張榮發從日本買回來許多航空的專業書籍，一遍又一遍地研讀，連書本紙張都快要被翻破了。

光是看書還不夠，搭飛機時他還會拿出隨身攜帶的皮尺，丈量各航空公司座椅的間距、大小，好作為規劃的參考。「看事物不能只從表面判斷，要切入重點，觀察細微的地方，」張榮發說。

「張榮發的vision（視野），是別人學不來的，」美林證券投顧助理副總裁蔡鴻德說。

而這也將是長榮下一個二十年的最大挑戰：強人之後，誰來長榮？ 二○○四年底張榮發宣布交棒，欽點四十五歲的兒子張國政為未來長榮集團總裁，讓長榮全面年輕化。

不管是人生或事業，張榮發都寫下了傳奇的一頁。「我認為一個人最重要的，就是其精神和意志力，凡事用不用心，盡不盡力，結果就有很大的差別，但這決定是在自己，」世紀船王這麼說道。

長榮集團
總裁：張榮發
長榮海運董事長：張國政
長榮航空董事長：林寶水
長跑競爭力：重視人才，追求成本合理化和制度齊備
特色優勢：建立起目前唯一一個，同時擁有世界級海、空運的跨國運輸服務集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