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空間，解放腦力

他舉紡織布料的研發為例。工研院的技術人員，很擅長研發具有吸汗、透氣等多功能的布料，若被要求研發具有「手感」的布料，許多技術人員可能會就此愣住，因為「手感」要如何用科學數據衡量？但市場上，具有手感的布料，價值卻可能比功能性的布料高得多。

創新技術 更要創造價值

這幾年，工研院面臨民間技術提升，競爭的壓力愈來愈大。上任院長將近兩年的李鍾熙，陸續推動工研院轉型。他認為工研院未來要突破，必須從技術的追隨者，轉型成為創新的開拓者。「我們要創造價值，而不是創造技術，因為技術如何產生價值更重要，」李鍾熙說。

然而，要具備創造價值的能力，並非一蹴可幾。李鍾熙覺得，工研院的文化太square（方正），不夠活潑，創意不易被激發。要轉型成功，工程師必須有「感覺」，有欣賞力，才能創造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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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如何培養感覺的能力？空間改造是其中的方法之一。「因為，環境會影響人的性格與思想，」李鍾熙強調。

向來扮演國內產業發展導師角色的工研院，每年為產業界培養七、八百位工程師人才。不過，談到空間改造，李鍾熙反過來向民間取經，延攬前智邦科技副總經理林子超，擔任工研院空間改造計劃的總主持人。

目前在泰山企業擔任營運長的林子超，是國內少數同時具有建築與企管兩項專長的企業經理人。大家對他最津津樂道的，就是兩年多前，他以荷蘭作家「小矮人童話故事」為藍本，為新竹科學園區的智邦科技總部，舉辦建築物的公開競圖活動。

他要求參與競圖的建築師，從小矮人的故事中，將生態與社區的理念，融入科技總部的建築設計中。這項破天荒的舉動，在當時參與競圖的建築師眼中，簡直認為是不可思議。但完工後，卻成為智邦員工引以為傲的工作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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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智邦科技的總部裡，無論是董事長或總經理，幾乎沒有自己的座位。會議室去除隱蔽性，完全公開透明。咖啡廳設在總部的四樓，與辦公室完全結合。一系列顛覆現有辦公空間設計的想法，反而促進了人跟人、人跟環境之間的互動，也刺激員工不斷萌生新創意，甚至惠普、ＩＢＭ等跨國企業人士參觀智邦的工作環境後，返回美國引起熱烈討論。

有了智邦「小矮人造屋運動」的成功經驗，半年前，在許友耕的牽線下，林子超與李鍾熙為了工研院的空間改造，展開接觸。

找回對美的「感覺」

林子超受「小矮人」的盛名，邀約與演講不斷，正常生活受到影響，對工研院的邀約，原有所遲疑。不過許友耕說，「工研院每年為台灣培養無數人才，他們未來更可能是產業界的領導者。如果工研院多一點書香與人味，台灣的企業，未來就有更多的書香與人味，」才讓許子超下定決心，義助工研院推動空間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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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大刀闊斧的變革，林子超從細微處著手，慢慢觸動工研院員工的觀念革新。

「第一件事，就是要讓工程師對美的事物，對空間有感覺，」林子超強調。

工研院為禮遇林子超，原本在行政服務中心為他安排了一間約五坪大小的辦公室。但這項「好意」，率先成為林子超下手改造的目標。

林子超認為，他每週使用工研院辦公室的頻率可能不到一天，其餘的時間閒置浪費，十分可惜。何不釋出辦公室，做一些簡單的裝飾與變化，成為員工交誼的場所？

因此，原來的辦公桌椅被搬走，取而代之的，是幾張類似放在戶外公園的長椅。樸實無華的長桌，被鋪上粉紅色的桌巾，擺著幾隻可愛的動物玩偶。牆上則吊掛幾幅小油畫與植物，對映著觀景窗外的自然景色，再配置咖啡壺與花草茶，一切竟是如此地和諧與愜意。

讓工研院不只是工作的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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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梆梆的辦公空間經過改造，這處很居家的小空間，竟成為行政服務中心內，員工使用頻率最高的會議室。

類似的美感空間，開始在工研院內發酵。

原本呆板的員工餐廳白色牆面，開始出現類似幾米繪本風格的圖畫。員工住宿的光明新村中，旅美小提琴家林昭亮及美國唯一的華裔聯邦眾議員吳振偉兩人幼時生活的日式舊居，也都保留與整理，搭配屋外的老松與綠地，成為工研院員工討論、休閒與腦力激盪的創意空間。

雖然空間改造的種子已開始在工研院萌芽，不過，工研院要如何扭轉將空間改造當成土木工程，或為了消化預算而做的舊有觀念，仍有一段長路要走。不只是工研院，這也反映台灣公家單位的心態。

「空間設計應認知需求是否恰當，而非包山包海，做了許多不實際的設計，形成浪費，」林子超指出。

「希望工研院對工程師來講，不只是工作的場所，更是有感動、有記憶的地方，」許友耕說道。

能否藉由空間改造，將工研院蛻變為李鍾熙口中的「Innovation Plaza」（創新廣場），做為台灣產業對外的科技之窗，就端看這顆變革的種子，能否在每個工研院員工的心中發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