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經濟的警訊

在媒體聚焦修憲議題之際，當社會各界專心討論卡債協商機制之時，台灣經濟在這個月已經悄悄走到了一個暴風圈的邊緣。

台灣的十年期與十五年期的公債利率剛剛降到了一．七八％與一．八六％，比原來擁有世界最低利率的日本還要低。如果以去年消費者物價指數上漲率來計算，台灣已經正式進入短長期實質利率均為負值的年代。

負利率代表個人儲蓄將被物價上漲所侵蝕，也代表貨幣政策已走入凱因斯所稱之「流動性陷阱」，不再發生有效功能。在油價與原物料價格飛漲，經濟成長又減緩的當頭，短期內台灣可能不易脫離這個負利率的暴風圈，台灣經濟正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嚴峻挑戰。

回顧過去五年來的經濟表現，儲蓄率雖然還保持在國民所得的二五％左右，但是投資率已下滑至五年平均約一八％，經濟成長率也下降到五年平均二％左右。過去五年的貨幣政策相當寬鬆，表現在銀行存放款上，目前就有一兆餘元的「爛頭寸」無法貸放出去。對擁有大額存款的客戶或基金會而言，他們必須拜託金融機構收留，否則連那份微薄的利息可能都收不到。

在台灣經濟發展的路途上，過去面臨挑戰時都曾引發激烈的討論。在一九八○年代，我們看到寬鬆的貨幣政策造成股價、房價和物價的急速上升，也看到已故的蔣碩傑院士與王作榮教授辯論利率政策。事實證明，提高利率能夠穩定物價；相反的，過度寬鬆的貨幣政策實為泡沫經濟的罪魁禍首。

當今的台灣，面臨著不同的經濟情勢。一九八○年代的低利率是因為擁有大幅貿易順差、迅速累積外匯資產所造成；當前的負利率則主要因為兩岸經貿政策的保守與失衡所造成。過去是台灣製造業去大陸較為容易，金融業則受困於兩岸金融監管協議的遲遲未能落實，而無法進入大陸。因為失去優良的放款對象，銀行的「企業金融」業務大幅下滑；要拚「消費金融」又遇上卡債風波，呆帳大幅上升，金融業因此成為艱困行業。企業活動與金融支援的脫勾，造成在台灣有錢貸不出去，而在大陸的台商又借不到錢，這種失衡狀態就是起因於對兩岸金融監管協議的延宕未決。

台灣如果維持目前的航向，從負利率開始，很可能步上一九九○年代日本的後塵，進入低成長與高失業的暴風圈，多年不能脫離。或者，考慮適度開放金融業西進，並拋棄低利率政策的舊思維，或許能夠讓我們遠離這個暴風圈。

在中國大陸文革開始之際，當時年輕的楊小凱（華裔知名經濟學家）曾經憂心地質疑：「中國往何處去？」 面對兩岸經濟實力消長的關鍵時刻，我們也不禁憂慮：「台灣經濟往何處去？」我們是要更保守更閉鎖？還是要更開放更進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