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行不得拒絕收受存款……民眾遇有上列情事者,請向銀行局申訴專線檢舉,」行政院金融監督管理委員會最近根據存款人的「抱怨」,對外公開宣稱。
銀行「婉拒」定期存款已經有好一陣子。
原本靠收存款、做放款、賺存放利差的商業銀行,收進來的存款不但賺不了錢,而且隨著定存期間增長,還有賠錢之虞;許多大型商銀,不得不婉轉地推拒送上門的生意。
投資意願不振、銀行資金找不到出路,是根本的原因。再加上央行為了縮短新台幣與美金的利率差距,今年三月以來連著兩次調高重貼現率(六月底已升至二.五%),但是相對於企業資金需求不強,銀行貸款增加有限,許多大型行庫的利差大幅萎縮。
合作金庫業務發展部經理吳文正表示,目前該行三個月、半年、一年期的定存利率分別為一.七一五%、一.八七五%、二.一三%。最近各家銀行一窩蜂搶食的中小企業放款,利率在二.六~二.七%之間,平均利差只有一.一個百分點,扣除營運成本,幾乎無利可圖。而大型上市公司籌資管道多元,除了向銀行低利融資,還可以直接到海外或資本市場籌資,議價能力更強,銀行可以賺取利差空間微小。
以合作金庫為例,每個月存款增加在一百億到兩百億之間,但是放款餘額卻不斷下滑。吳文正說,目前資產規模高達三兆的合庫就有高達兩千億的資金「低度使用」。若按牌告利率收受存款,期間愈長,資金成本愈高,不但無利可圖,還有賠錢之虞。
銀行「爛頭寸」超過四兆
根據估計,全體銀行的「爛頭寸」——貸放不出的游資超過四兆兩千億台幣,相當於全體存款的二一%,也就是央行規定七%流動準備的三倍(根據央行規定,存款必須提存五%的法定準備外,另外要提存七%變現容易的流動準備,銀行存款須扣除一二%法定準備,才可以貸放出去)。
這些鉅額的「爛頭寸」肇因於兩岸金融政策與台商全球佈局的政策不合,尤其是「戒急用忍」政策的出現後,台商金流需求與本國銀行的金流供應嚴重失衡所產生的。根據經續會所提供的資料顯示,台商累積到對岸投資已超過五百億美元,若按對岸與國際統計推估,實際投資對岸將為官方統計的三到四倍。尤其是近五年來,台灣國內投資急遽下滑,民間固定資本形成,五年有三年是負成長(二○○一年為負二六.八三%,二○○五年為負一.三四%);民間機械設備投資,五年有四年為負成長(二○○一年為負三七.六%,二○○五年為負六.九三%)。以企業貸款為主的本國銀行,嚴重受困;爭相轉到消金雙卡廝殺。埋下去年十一月爆發的卡債危機。
在企業融資需求減緩的同時,來自股市的資金、開放的外資,又流入銀行體系。
一位銀行高階主管指出,二○○○年後股市不振,以自然人為主的證券市場,逐漸由取消投資限制的外資取代。不出境的自然人資金,由股市暫停放在銀行體系的同時,再加上累積高達七百億美元的外資進入股市,相當於中央銀行放出超過兩千億的台幣資金、流通到國內資金體系。
儘管這段期間,央行累積發行定期存單(NCD)三兆五千億台幣,吸收過多的游資,但是效果仍然有限。
中產階級遭受雙面夾擊
原因之一,是央行為了維持出口產業競爭力所採行的匯率政策,使得外匯存底增加快速(二○○二年為一六一六億美元,今年六月底為二六一○億美元),相當於釋放超過三兆台幣的資金,進入國內金融體系。
現今的貨幣政策,使得以薪資收入為主、無力投資國外的國內中產階級,受傷最深。服務於統一集團的陳俊榮指出,一百萬的定存,年利二%的收入,還不抵付給股票型基金管理費(通常三%)。七月份漲價的水電、交通費用的幅度,也遠超過銀行二%的利率。
而央行有利出口的匯率政策,也顯示在物價指數上。今年六月間進口物價年增率達一二.六六%,出口物價年增率為五.七%,躉售物價年增率達八.七一%。與民生息息相關的食物類消費者物價年增率就超過三.四八%。陳俊榮說,出口商可以經由匯率轉嫁獲得補償;但是一般薪資所得者只能默默承受。
實施多年的「戒急用忍」,看來非但不能阻礙台商全球的佈局——跟著市場走的趨勢,反而回噬留在台灣的中產階級,面臨資產緊縮的困局。
玉山金控策略長黃男州指出,中產階級若要突破資產緊縮的現況,只能仰賴自立救濟。擺脫單一銀行定存的保守理財,吸收多元金融商品知識;深入了解銀行財富管理提供的新種金融商品,評估自己的需求,再做投資組合。以理財DIY,面對銀行婉拒定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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