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中國經濟觀察家來說,二○○六年是非常忙碌的一年。
從四月開始,中國政府公布了一系列宏觀調控政策,包括了調升利率、抑制營建業投資、限制外資等,使投資人在過去幾個月以來,沒有時間注意其他事情的發展。
但有關二○○七年的中國,大家只需要知道兩件事。第一,宏觀調控已結束;第二,中國經濟發展將一切順利。
宏觀調控已結束
如果從總體數字上來看,信貸活動仍然活躍、工業生產仍然強勁、GDP成長率仍然高達兩位數,顯示經濟成長好像才正要達到頂峰,那為什麼會說宏觀調控已經結束了呢?
如果我們仔細研究一下這些統計數字,就不難發現這個趨勢。
首先,固定資產支出在過去幾個月大幅減少。雖然整體信貸成長速度仍然很快,但對營建業的信貸已經很明顯減少,表示大部份中國政府的信貸緊縮政策是針對營建相關產業。
在這樣的情況之下,營建業的成長自然就會減緩。中國營建活動指數成長率在二○○六年上半年達到三○%,但在過去幾個月已經迅速下降至一○%。中國的鋼鐵消耗量成長率也因為營建活動減緩,從二五%,驟降至九%。
這些數字的變化告訴我們,中國政府是透過抑制營建業投資,來減緩經濟成長速度。
此外,營建活動的減緩與原物料需求的降低,代表進口也會跟著減少。過去半年來,隨著營建活動的減緩,進口支出成長,從二○○六年年初的二○%,下降到年底的一三%。
進口減少,但出口持續擴張,結果就是貿易順差繼續擴大,從二○○六年初的每月七十億美元,快速增加到年底的一百五十億美元。
所以,如果中國政府繼續緊縮國內經濟,進口就會繼續減少,導致更大的貿易順差。同時,也會有更多熱錢湧入中國,讓經濟火上加油。
這樣情況就很清楚了。
過去三個月,中國政府當局一直在國內經濟政策方面保持緘默。相反地,現在北京在談論的事情,都是關於對外經濟方面,如擴大「境內合法機構投資者」(Qualified Domestic Institutional Investors,QDII)配額、調整出口退稅、加速人民幣升值腳步及其他縮小貿易逆差的措施等。
從這些政策的轉變,就可以知道,宏觀調控基本上已經達到目的了。中國政府現在所面臨最棘手的問題,是對外的經濟失衡。
儘管如此,這並不表示中國政府不會再有任何國內調控政策出現。
中國外匯存底正以每個月兩百億美元的速度增加,這表示中國人民銀行會繼續以調高銀行存款準備率,來控制過多資金流入中國。消費者物價繼續升高,表示存放款利率還會再調升。不過,兩者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國內緊縮政策。
經濟成長將一切順利
除了宏觀調控結束之外,另外一件大家需要知道的事,就是二○○七年中國經濟成長將一切順利。
第一個跡象,就是每月新的信貸額度仍然很大,並沒有減少。銀行的放款速度,仍然和過去一樣快。
第二,新土地的銷售與開發已重新開始。在二○○四與○五年,中國政府一方面為了抑制過熱的經濟發展,一方面為了打擊貪污,暫時中止所有土地交易。到了二○○六年初,土地開發才又開始恢復。雖然復甦速度緩慢,但成長的趨勢是可以確定的。這表示目前營建活動成長減緩,只會是一個短暫的現象。
第三,工業獲利能力已逐漸恢復。二○○五年年中,中國企業因產能過剩,導致獲利成長幾乎衰退到零。但從當年下半年開始,政策的鬆綁、需求的復甦,加上重工業不再過度擴充產能,讓企業獲利開始恢復成長。到了去年底,獲利成長率已經恢復到四○%。
有許多投資人擔心,中國經濟會不會受到美國經濟硬著陸的衝擊?
美國是中國的主要出口市場,但出口並不是中國經濟成長的主要動力來源。所以,美國經濟成長減緩,並不會對中國經濟造成明顯的衝擊,所以這樣的擔心是多餘的。
那麼,中國二○○七年的經濟前景到底如何?在過去兩年宏觀調控的效果逐漸顯現之下,經濟成長率應會減緩至九%。不過,經濟成長率稍微下降,正好可以讓中國經濟成長的可持續性增加,走上比較健康的成長模式。
作者為瑞士銀行亞洲區研究主管,辜樹仁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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