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初,整個亞洲市場因為國際穀物價格升高而受到一些驚擾。各國都在擔心食品價格會不會推高國內物價,造成通貨膨脹,並進一步影響亞洲經濟。還好,食品價格一般都是由國內供需狀況決定,國與國之間的食品價格連動性並不大。
可是,到了七月,國際穀物價格的漲勢,並沒有停止的跡象。過去幾個月,美國小麥、玉米、燕麥價格已經是二○○五年上半年的兩倍,創下歷史新高。更糟糕的是,中國國內豬肉、雞蛋價格,僅僅在五~六月兩個月,就分別上漲了三○%與五○%。
持續升高的食品價格,開始讓大家擔憂,農產品會不會是繼石油之後,成為全球通貨膨脹的另一個推手,推高各國物價,並迫使各國中央銀行,進行新一輪的緊縮政策。
食品價格不會衝擊國內經濟
好消息是,儘管穀物價格不斷升高,食品仍然不會和石油一樣,對國內物價與經濟帶來明顯的衝擊。因為,帶動這一波價格上漲的穀物,只是成千上百種食品裡面的其中一項。而且,食品進口只佔亞洲各國進口的一小部份。另外,中國仍然不是一個重要的食品貿易國。
首先要強調的是,穀物與農產品這兩個名詞有很大的差別,農產品還包括了許多非食品在內。就算只計算食品,亞洲的穀物貿易,也只佔整個食品貿易的一五%。
所以,雖然國際穀物價格在今年已經上漲了五○%,但還不至於推高整體食品價格,更不用說會帶動全球原物料價格上漲,導致通貨膨脹。
其次,食品進口佔亞洲各國的總進口額比重,非常低。
以台灣為例,燃料進口佔台灣進口總額的比重接近二○%。但穀物進口的比重,在統計圖表上幾乎看不到。就算以所有食品計算,比重也不到三%。
以亞洲的平均來看,各國所有進口貨品中,食品的比重大約只有三%。而且,根據計算,全球穀物價格上漲的直接衝擊,只有原油及燃料的四十分之一。
不過,也許有人會說,只看比重並無法反映真實的情況。因為國際食品與燃料價格,會直接影響到國內物價。而且,食品價格在國內消費物價中的權重,比燃料還高。
理論上這個說法是對的,但實際上,國際食品價格的波動,對國內消費物價的影響並不高。
過去十年來,亞洲平均食品價格漲幅,幾乎與消費物價的波動一致,也從來沒有超過通貨膨脹率二%。到今年五月為止,雖然國際穀物價格大漲,但亞洲食品價格漲幅,也只比消費物價的漲幅高一點點而已。
二○○三到○四年,亞洲各國曾經歷了食品價格大幅上揚的壓力。同一時間,幾乎所有亞洲國家的食品價格都同步升高,但當時的國際食品價格卻是相對穩定的。
再拿亞洲與歐美歷年的食品價格波動做比較,以發現,兩者的一致性不到三○%,可見食品價格的波動是非常侷限在國內的。到目前為止,也沒有任何證據顯示亞洲食品價格升高是全球通貨膨脹的結果。
中國需求容易造成全球性通膨
最後是中國因素。
很多人認為,中國對進口食品的依賴程度正與日俱增。所以,中國需求對國際食品價格的影響程度將會愈來愈大,就像過去五年中國的需求,帶動國際原物料價格的大幅上漲一樣。而且,食品價格在國內消費物價中的權重比燃料高,中國的需求,就會更容易造成全球性的通貨膨脹。
目前,中國已經因為土地取得困難、水資源短缺、勞力成本上升與食品需求增加,造成國內物價的上揚,這同時也會使中國在未來幾年進口更多農產品。中國的需求上升,理所當然地就會帶動國際穀物價格的上升。
然而,不像燃料與礦物,中國的食品進口額,不論是佔整體進口額的比重,或者是佔國內需求的比重,都還很小。不但如此,中國的食品進口額,在二○○五與○六兩年,甚至是負成長,所以還談不上會對全球價格造成影響。
更重要的是,假如中國的農產品貿易市場是完全開放的,那不用等到中國食品進口的增加,國內食品價格上漲,就會輕易波及到國際市場。
可是,目前不但進口關稅高,中國政府也仍然對農產品市場實施許多限制。所以,不論是國內價格,或是進口額,中國都還未到影響全球食品市場的程度。
從以上的因素來看,國際穀物價格與中國食品價格是升高了,但還不至於造成「食品危機」,更不會出現「食品恐慌」。
作者為瑞士銀行亞太區首席經濟師,辜樹仁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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