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李崗夫婦找我去看「明日的記憶」試片,一位事業正處於高峰期的中年人突患「早發性阿茲海默症」的故事,電影散場時頗受感動的年輕女記者問我:台灣中年觀眾會進電影院看嗎?大哉問哪,我想。
我想的倒不是中年人看不看電影、看什麼電影、甚至看不看中年主題的電影?「明日的記憶」探索的不只是一個記憶流失的故事,一種疾病的可怕的掠奪性,或者人間情愛扶持的珍貴,它觸動了一個更深的人生核心和中年社會問題。
「早發性阿茲海默症」既是一種疾病也是一種疾病的隱喻,阿茲海默症被污名化的稱呼是「老人癡呆症」,六十五到七十五歲這個年齡層較易罹患,絕大部份的患者依賴親人照顧,而照顧他們的親人多半是已到中年的下一代。所以,它既是老年人的惡夢,也是中年人的惡夢。
「明日的記憶」電影製片人兼男主角是日本國際級巨星渡邊謙,讀到原著小說深受感動,決定要拍成電影,渡邊謙和?口可南子深刻刻劃這對遭逢巨變的中年夫妻,疾病奪走事業、侵蝕他的記憶、生活和自尊,她則必須承擔家計和照顧特殊病人的雙重責任,如果沒有其堅如石的情感支撐,很難想像他們的人生會被如何拖磨殘盡。
在五十歲的關口面對較罕見的早發性失智疾病,電影情節的戲劇張力極強,也正是讓中年社會及早正視老齡化社會的阿茲海默疾病問題。渡邊謙相當程度的體現了蘇珊桑塔格「疾病的隱喻」揭示的精神,讓疾病走出「癡呆症」的隱喻,讓與疾病的對抗治療的細節被看到,讓扶持承擔的勇氣與力量彰顯,「明日的記憶」說的更多的是,最珍貴最終還能被保存的記憶,是真實深刻的情感(或是愛情?)。
阿茲海默症是本世紀最被社會低估的嚴重疾病,在美國有五百萬例患者,全世界超過四千萬以上(一說上億),到了二○五○年,預估病患將倍數成長。它只能抑制,無法治癒,病期很長,美國百分之八十七的患者由配偶子女或親戚等親人照顧,潛在的社會成本極高。根據天主教失智老人基金會統計,台灣六十五歲以上的人口已有百分之五是阿茲海默症患者,可能因為諱疾或一般當作「老番顛」對待,實際患者可能不止此數。
「如何面對老化」也許是中年世代最大的身心功課,阿茲海默症卻還帶來另一種啟示,「如何面對記憶?」美國的戰後嬰兒潮世代和日本的團塊世代都進入了退休潮,人們也開始總結這些世代的文化遺產,台灣的人口世代結構比美日晚了幾年,三年級的已開始退休,四年級的步入「熟年」與「初老」,什麼是值得我們珍惜的記憶呢?一面流著淚水看著銀幕上的明日的記憶,一面想著自己明日的記憶還將留存些什麼?
作者為「中天書坊」主持人,中天電視執行副總
聚焦產業新知、管理心法,企業轉型再成長的必備讀物
聚焦產業新知、管理心法,企業轉型再成長的必備讀物
請查看您的信箱,我們將寄送驗證信給您,確保未來信件會送到您的信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