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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春明 閱讀讓蒼白又孤獨的青年破繭而出

宜蘭演藝廳的二樓,黃春明正在看小朋友排練舞台劇,見著來客,這位台灣國寶級的鄉土文學作家笑瞇瞇地拿出好吃的餅乾,要大家別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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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蘭演藝廳的二樓,黃春明正在看小朋友排練舞台劇,見著來客,這位台灣國寶級的鄉土文學作家笑瞇瞇地拿出好吃的餅乾,要大家別客氣。

寫過《兒子的大玩偶》、《莎喲娜拉.再見》等著名小說,黃春明談起他的偶像大陸作家沈從文、俄國作家契訶夫,仍然會用那種無限崇拜的口吻說,「啊!我對他們兩個,可真是一見鍾情呀!」

沈、契兩人的短篇小說,都擅於描寫大時代下的小人物命運,新舊時代交替時所產生的矛盾,故事裡充滿人性的刻劃與價值的激盪,「所以,我也總是喜歡寫那樣的時代,就像暖流與寒流交會的漁場,漁獲量一定特別豐富,人生也是如此,」黃春明的眼睛閃閃發亮。

黃春明筆下世界帶給台灣人的感動與共鳴,未必會少於沈從文與契訶夫,但很難想像的是,他握筆的雙手,也曾緊握拳頭。

黃春明的母親在他八歲那年過世,在學校他是個叛逆學生,在家裡又與後母相處不好,離家出走,求學過程充滿了退學紀錄,大學時,考上台北師範學院後又被退學,一路從台南師院被退學到屏東師院。

在那樣一個孤獨又蒼白的狂飆歲月裡,屏師的一位音樂老師送了一本《梵谷傳》給黃春明,書裡還有老師的題字:「春明同學,你的才華就像礦產一樣,是需要挖取的,梵谷是你很好的榜樣。」浪漫叛逆卻又對藝術執著的梵谷,自此成為黃春明一生中莫大的鼓舞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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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春明自己承認,閱讀對他而言是逃避現實的出口,在同時失去家庭關係、學校關係和社會關係的艱難時刻,他只能逃到小說的空間裡去和主角一起呼吸,「不要看我這麼陽剛、這麼愛打架,但我半夜就一個人哭,哭自己怎麼那麼可憐,哭沒有人可憐我。」

自憐讓人萎頓,但黃春明發現小說裡的人物更可憐、更無奈,他為這些主角哭泣,反而漸漸不再為自己流淚。自憐的人就像一個被束縛的蛹,非得自己咬破那個網,才能見到陽光、蛻變成蝶、飛向寬廣的世界,「閱讀讓我破繭而出,並且帶我走上一條文學的路。」

好書比現實更真實

黃春明看的書愈來愈多,尤其是當年被塵封在圖書館裡的蘇聯作家禁書《戰爭與和平》、《安娜卡列寧娜》、《復活》……,愈厚實深沈,愈令他著迷難擋。

既然那麼喜愛深沈的俄國文學,為什麼此回推薦給大學生的書單又那麼充滿童趣?「哎呀,你們只讓人選十本,根本是為難我嘛,我可以推薦兩百本都不嫌多!」黃春明大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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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到現在的大學生可能童年裡只有補習、漫畫、電視和電腦,就忍不住多選了充滿幻想與創意的童話書。例如《木偶奇遇記》,講一個小孩子的成長,不斷地犯錯,意志力薄弱,每回下定決心要改過,結果還是被騙、犯錯,「非常好的一本書,雖然是個童話,但卻很寫實,一錯再錯的人生就是不斷的學習,我們不能要求小孩子沒有錯。」

海明威曾說,「好書的共通之處,在於它們比現實更真實。」在黃春明的眼中,好書的定義大約就是如此吧。

黃春明最近因為騎機車弄傷了腳,拄著一根拐杖。拍照的時候,攝影記者顧慮到有些人不願以拐杖示人,所以問他是不是把拐杖先放一邊。「沒關係,你就拍,拄著拐杖也可以很有力量!」他毫不在意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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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春明的手,有力地握著拐杖,或許此刻正有哪個失意少年,因為讀了一本他寫過或推薦過的好書,而像他一樣,成為心靈的強者。 大師級的閱讀天際線如果把一個人喜歡的書,高高低低地一本挨著一本站好排成一列,那景緻約莫可以想像成一個城市的天際線。如果閱讀是讓人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世界,那麼閱讀大師級人物書單裡的書,就好比站在巨人的肩膀、登上城市天際線中那最高的一棟大樓,放眼望去,人類的文明與人性的幽微盡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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