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亞洲的重要焦點,就是才結束的兩韓高峰會。
南韓總統盧武鉉在卸任前四個月帶著激動的神情,踏過北緯三十八度線,並與北韓領導人金正日在平壤四二五文化會館進行睽違七年的第二次高峰會。在和平的氣氛下,當日南韓股市外資大買六.八億美元,再度突破兩千點大關,創下歷史新高價。
南韓股市頻頻站上新高點,被列為盧武鉉重要政績,他更定下二○一○年以前,南韓每人GDP要提高到二萬美元的目標。許多國際機構估計,這個目標很可能到明年就可提早達成。
相較南韓政經上的突破,台灣則顯得黯淡。台灣一向領先南韓的每人GDP也在前年被正式超越,距離還在拉大中。
台韓之間的競爭,一直是大家關注的焦點。韓國到底有多強?強在哪裡?為什麼韓國的每人GDP會在三年內後來居上?
匯率物價拱高韓國GDP
「主要是因為匯率與物價,」台經院副院長龔明鑫提出解釋。
實際看台韓兩地近年的經濟成長率差不了太多(見表),但是自二○○一年到二○○六年這段期間,南韓物價漲幅超過二○%,在已開發經濟體中名列前茅,同一時期台灣的物價僅上漲四%;而韓圜對美元匯率上升了二六%,台幣只升值四%。名目GDP是用美元計算,這兩項因素等於聯手拱高了韓國的GDP。
如果換成購買力平價(PPP)比較,高下就不同了。經建會經研處處長洪瑞彬拿出IMF的統計數字,平減掉匯率與物價兩項因素後,台灣的實質購買力每人三萬一千美元,韓國是二萬五千美元,而且一直維持一定差距。洪瑞彬比喻PPP意義,就像同樣的收入,在台北市跟在鄉下效用就是不一樣。
韓國最大報《朝鮮日報》去年底報導,南韓GDP快速增加其實是匯率升值帶來的「錯覺」,雖然「指標上的收入」持續增長,卻與生活中的「實際感受收入」背離。
只用匯率與消費力解釋,是低估了韓國的經濟實力。
「貨幣反映一個國家的競爭力,」保德信亞太基金經理翁啟森指出,韓國貨幣可以回到九七金融風暴前的水準,而台幣不行,是因為台幣沒有強勢的條件。
中經院國際經濟所所長陳信宏也認為,韓圜走強卻無損於韓國近年出口成長,證明韓國經濟實力,更值得我們關切。
GDP要大幅躍進,本來就需要實質經濟與匯率雙方面的成長。陳信宏提醒,韓國在匯率升值期間,出口成長又明顯超越台灣,二○○三年以後台灣出口年平均成長率只有一三%,同期韓國卻高達一九%。少了匯率優勢,更顯現南韓產業的競爭力。
要判斷產品競爭力高下,台灣廠商的選擇會說話。
經濟部國貿局分析,半導體、IT、化工、汽車零組件等台灣與韓國在國際上肉搏競爭的產品,卻是這幾年台灣對韓的逆差主要來源,逆差值從二○○一年的三十三億美元一路放大到去年的七十八億,不得不讓人憂心。
另一方面,隨著韓圜走強,也刺激南韓民眾大方地出國消費。依據萬事達卡公布最新的旅遊指數,韓國今年下半年的旅遊人次年成長率高達一二.五%,是亞洲最高,而台灣僅三.六%,排在十二個調查國中倒數第四。
韓國重機壓到台灣頭上
「台灣是比較不均衡,他們是比較全面性的發展,」長期觀察亞洲各國產業發展的翁啟森如此評論。
台灣幾乎完全倚賴電子產業,而南韓近十年已發展出許多居世界領先地位的產業,包括鋼鐵、造船、石化、重機設備等,比台灣均衡很多。台灣就像是只用一隻手跟別人手腳並用在競爭。
《BusinessWeek》分析,未來推升韓國成長的動能,將不再是以三星電子為首的電子產業,而是這些新長出來的「煙囪工業」。
如造船業,台大工程科學及海洋工程學系主任蔡進發指出,韓國造船業在國家大力支援下迅速壯大,十年內從日本手中奪走產業龍頭的地位。
韓國造船廠近年積極搶攻利潤較高的液態瓦斯船(LNG),今年全球十三艘的訂單全都下在南韓,整體韓國造船業者上半年共接獲三三二億美元的訂單,相當於同期台灣半導體業總營收的兩倍,南韓在全球造船市場的佔有率也高達四成。
相較之下,台灣仍缺乏這樣百花齊放的局面,所承擔的景氣循環風險自然會比較大。在面對兩千年過後新興國家大舉建設的龐大商機,台灣無法參與,主要產業仍陷在低毛利的代工領域苦戰中。
對手早就不是台灣
綜觀來看,台灣輸南韓最多的倒不是這幾年的經濟表現,而是企圖心以及實現目標的執行能力。「台灣是心態出了問題,」陳信宏這樣批評。
目前在韓國總統大選民調中穩居領先地位的前首爾市長李明博,大膽地提出「七四七」計劃,要讓韓國在十年中每年經濟以七%成長、國民所得達四萬美元、成為世界第七大經濟體,顯然韓國人對於所得兩萬美元仍不滿足。
單純從經濟指標來看,台韓兩地的經濟表現近幾年來可說互有高低。不過台灣不應以還保有部份領先而自滿,應該學習我們這位可敬的對手,南韓,對於發展具有高度的企圖心和執行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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