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磅週年刊

四川大地震:從奧運亢奮中驚醒

由年初雪災,到鎮壓西藏示威、發動國外留學生進行反示威,甚至心存僥倖而輕輕放過地震專家關於這次地震的預報以致重大傷亡,一切跟當政者想辦「歷史上最好的奧運」的好大喜功統治心理不無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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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二日,四川汶川發生了七.八級大地震,強度與一九七六年唐山地震相同,威力相當二五二顆原子彈,遍及大陸各省以至台灣都感到震動。連日來,有關的電視畫面、報章報導與圖片都讓人看了傷心。

由年初雪災,到這次的地震,大陸可以說是災難頻生,有大陸網民改《孟子》名言,寫下令人哭笑不得的句子:「天將降大任於斯國也,必先下其大雪,撞其火車,搶其火炬,震其國土,漲其物價,跌其股市,空乏其民,增益其所不能也。」

雖充滿調侃味道,但細想它的意思,則有望這些災難,真的會帶給中國大陸一些教訓,並促使社會向現代文明國家發展。

首先,是這次災難發生後,大陸基本上沒有採取新聞封鎖的做法,而是開放國內外媒體到災區採訪。三十二年前唐山地震時的全面封鎖新聞固然無法與之相比,即使大半個月前,即四月二十八日的膠濟鐵路火車相撞大災難,當時也不讓外界到現場,只是由新華社獨家發布新聞。

不但可以直擊報導,而且也有些大陸媒體提出批評與質疑。網路輿論不用說了,平面媒體如廣州的《南方都市報》也發表了一些自由派的文章,包括要求開放新聞和開放民間組織,呼籲決策透明化和捐款透明化,呼籲儘快讓具有豐富經驗的國際救援隊進入災區,呼籲停止火炬傳送,也有告誡當權者不要利用災難在傳媒面前做秀(主要是指溫家寶到災區巡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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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間力量湧起

其次,過去大陸災難發生,所有救災活動都由政府包攬,不像台灣、香港和其他開放社會,有大量的志願團體介入救援。大陸社會,彷彿是只有屋頂、地板和四面牆的房子,沒有支柱,屋頂和四面牆是政府,地板是人民,也就是上面是政府,下面是一群分散的無助的人民,沒有民間團體,沒有社會力量,出了災情就只能靠政府救援。而政府也照顧不了這麼多問題。但這次震災,民間力量紛紛湧現,一向對慈善捐款吝嗇的大陸企業,這次都慷慨捐輸。震災發生兩天,捐款企業已超過三百五十家,捐款捐物總額超過十六億人民幣。

此外,北京有幾個非政府組織發起「北京民間公益組織聯合行動」,「牛博網」網友發起民間募捐並得到環保組織「自然之友」響應,「南都公益基金會」發起「民間組織參與救災行動」……這說明,在市場化的洪流裡,大陸社會開始有民間力量湧起。而這一類救災活動,也被當局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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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喜功辦奧運

大陸這一年災難頻至,不能不說與辦奧運有關。辦奧運本是好事,但中共自建國以來,一直有好大喜功的統治心理。從五十年代大躍進,大煉鋼鐵,超英趕美,以至被科研人員指為對環境有種種破壞的三峽工程,所以好大喜功是一以貫之的。辦奧運,中共也定性為「百年盛事」,提出要辦一個「歷史上最好的奧運」,不僅砸下的金錢達四千億人民幣,而且成了中共掌權者的關注焦點。為保證奧運的安定,不惜鎮壓西藏示威,逮捕異見人士,發動國外留學生進行反示威,以保護世界各地的奧運火炬傳送。更離譜的,是心存僥倖而輕輕放過地震專家關於這次地震的預報。

三峽工程上馬時,已有專家提出可能引發地震的警告。二○○六年九月,三峽水庫蓄水達到一五六公尺,一個多月內三峽庫區發生能定位的地震達一四五次。到二○○七年,三峽地區除地震外還頻頻出現大面積的山體滑坡和地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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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視地震專家的預測

著名中國地震專家耿慶國,在一九七五年曾準確預測遼寧南部的海城一帶會發生地震,使當地軍民及時採取有效措施,結果儘管發生了七.三級地震,卻避免了重大傷亡。

二○○六年,耿慶國提出距三峽不遠的阿壩地區(這次地震所在地),近年會發生七級以上地震,今年四月,耿明確提出「阿壩地區七級以上地震的危險點在五月八日前後十天以內」。

國寶級科學家這麼準確的預報,北京掌權者卻掉以輕心,大概他們都一頭栽到奧運亢奮中去了。

董仲舒說,「道之大原出於天,天不變,道亦不變。」天就是大自然,人必須順應自然,不能對自然加以戕害。你戕害大自然多少,它就報復你多少。毛澤東的「人定勝天」理想,指導著中共掌權者一直不斷戕害大自然。毛的繼承者熱衷於三峽工程、奧運工程,也戕害著大自然。終於「天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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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天變了,道亦應變了。改變好大喜功的管理之道,辦一個平平常常的奧運,若能做到這樣,就是一個進步。當然,若能放鬆對媒體的控制,以及任由民間團體自主發展,以形成社會民間力量,那就是從災變中得到了天降大任,有機會使社會逐漸向自由、法治、民主的道路邁進了。

作者為香港知名政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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