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腳步朝向8億農民

會議的另一項重要決定，「確保國家糧食安全和主要農產品有效供給」。這是中共大國思考，從冷戰時期到改革開放的一貫原則，從江澤民到胡錦濤都深信不疑，「農業是安天下的戰略產業」。十三億人口如果吃飯發生問題，世界上誰也救不了中國。

由此制訂的國土規劃規定，大陸全國耕地面積，從現在到二○二○年，都不能低於十八億畝。這條嚴格規定下的「紅線」，勢必擋掉許多省市的建設用地申請，但卻是全球糧食將面臨短缺的形勢下，唯一能對子孫交代的選擇。

在新政策下，各地方政府再不能像過去幾乎毫無限制地，把農地改變成工業區。台商設廠的土地成本也會增加。

農民淪為二等公民

大陸過去二十年經濟高速發展，是以犧性農村和農民福利為代價；城鄉差距和農民怨恨，在中國社會劃下一度很深的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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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牢不可破的戶籍和城鄉二元制度下，城市和農村享受截然不同的教育、醫療、社會福利和公共服務；大量農產品被低價收購供應城市；農民儲蓄則透過金融系統轉成支持城市和工業發展的資金；農民工和城市工人同在一處工地，卻同工不同酬，淪為二等公民。

針對這些問題，三中全會決定，中國的發展策略，進入到「以工促農、以城帶鄉」的發展階段，和「破除城鄉二元結構、形成城鄉經濟社會發展一體化新格局的重要時期」。

根據這項原則，對農村的財政支出將會擴大，重點加強目前嚴重落後的農村教育文化、醫療衛生、社會保障、基礎設施等等。城鄉基本公共服務均等化的目標，必須在二○二○年前「明顯推進」。

城鄉一體化，需要大量建設，配合農村公共服務和社會福利改善，可帶動內部消費水平提升，縮短城鄉和貧富差距，促進社會穩定，保持經濟後續高速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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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私有問題備受關注

中共總書記胡錦濤九月三十日視察安徽省小崗村時對農民表示，現在實行的土地承包關係，要保持穩定並長久不變，還要賦予農民更加充分而有保障的土地承包經營權。同時，要根據農民的意願，允許農民以多種形式流轉土地承包經營權，發展適度規模經營。

胡錦濤講話中的土地承包「長久不變」和「流轉土地承包經營權」，一度被媒體解讀為中共有意讓農地私有化，並開放自由買賣。三中全會通過的決定，證實被過度推論，中共雖然願意藉土地流轉鼓勵農民擴大經營規模，但無意改變土地公有和農地農用的基本政策。

這項決定公布後，大陸農業和經濟界反應兩極，有的為農民無法擁有自己的私有土地並自由買賣，感到惋惜，也有因為當局維持社會主義土地公有制，而感到慶幸。土地私有化並開放自由買賣的議題，第一次在中共黨內引起這樣大範圍的公開討論，土地私有問題的後續發展，將繼續受到社會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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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農」是改革最難的核心

農業、農村、農民所代表的「三農」問題，碰觸到中國經濟改革最困難的核心。把「三農」問題解決好，等於中國最大的經濟問題迎刃而解，三中全會佐證了中共領導人所說：「改革已到了攻堅階段。」

中共雖然信誓旦旦推動農村改革，但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一些眾所周知的關鍵問題，目前依然無解。

首先是國民無權自由選擇戶籍，在城鄉之間形成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大陸學界雖然長期探索解決辦法，部份省市也曾經改革試點，但因為涉及城市巨大的既得利益，始終無法澈底解決。

另一方面，地方財政不建全，基層幹部素質良莠不齊，地方政府在高層默許下，許多支出靠「土地財政」挹注，以公共利益名義，強迫農民出讓土地給政府，再轉售給地產商，從中牟取暴利，農民失去維生的土地，得到的補償又不足以糊口，心懷怨憤的失地農民遍布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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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尚無法領導全球經濟

十年前中共召開十五屆三中全會，當時是改革開放二十周年，同樣以農村改革為名，通過「關於農業和農村工作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其中許多政策論述，今年被再次提出，反映十年前的老問題，仍等待更大的人力、物力和決心來解決。

九月下旬，中共總理溫家寶出席在天津舉行的世界經濟論壇夏季年會，被問到中國面對近期的國際經濟和金融問題，是否要走上前台，承擔起全球領導的角色？溫家寶的回答，可謂直截了當：「實事求是講，我們還做不到。」

溫家寶的話，容易讓人感覺謙虛，但若回頭看中國農村面臨的種種困難和考驗，就會知道溫家寶只是說了實話。但更重要的是，中國正集中力量，準備迎向這些內部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