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球陷入金融風暴之際，亞洲各國都對中國大陸存有相當高的期待，希望能夠作為安定的基石，像十年前面對的東亞金融危機一樣，協助大家度過金融危機。一般來說，金融風暴的前期至少具有三個階段。首先是金融層面風險的傳遞與擴散；中國大陸因為金融開放程度有限，在這個階段中受到的衝擊較小，表現尚佳。可是一旦進入第二個階段後，金融面影響到實體經濟，歐美各國的消費與進口下滑，經由國際貿易，就會衝擊到中國大陸的實體經濟表現。等到實體經濟衰退帶來更多的壞帳，再回頭來衝擊到金融體系時，就算是進入金融風暴的第三階段了，至於這三階段之後會如何發展，就充滿了更多的不確定性。
目前我們已經觀察到金融風暴的第二階段，中國大陸已經開始承受到全球金融風暴的威力。
剛剛發表的統計數字顯示，中國大陸十一月的出口順差擴大，其中出口量比去年同月下降了二．二％。相對而言，十月份的出口成長率還有一九．二％，顯示出一個急劇下降的轉折。而更令人擔心的是十一月份的進口量也比去年同月下降了一七．九％，相較於十月的進口量還成長一五．六％，中間的差距更是驚人。
對這兩個數字可以進行解讀，出口量的下降是受到國際景氣的影響，已在預料之中。但進口量與國內的投資密切相關，也影響到未來出口，它的大幅劇降顯示出內需已經趨冷。
中國大陸今年的成長動力，主要來自外貿與投資這兩大引擎，而民間消費一直有待提高。從今年十一月初宣布的四兆人民幣景氣刺激方案，到十一月底的降息一個多百分點，可說是政策反應的出手既快、出拳也很重。
當然，擴張型的財政與貨幣政策都有一段遲滯期，可能稍後才會見到功效。但是，在觀察到進出口統計之外，還看到大量的工程關閉和民工返鄉潮流現象，我們或許應該有所警覺：中國大陸面臨的不只是一個經濟滑坡而已，很可能是一個景氣急劇下降和猛然煞車的嚴峻挑戰。
二○○八年即將成為全球金融界和企業界最慘痛的一年。對中國大陸而言，也是急劇變化的一年。中國大陸從年初的防止通貨膨脹，到年中政策成為控制通貨膨脹，再到年底的防止通貨緊縮和力保增長，這一年中歷經了景氣的過熱和趨冷，估計明年上半年也將相當困難。
十二月十日剛閉幕的中共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決議，是要保增長、促發展和調結構，關鍵就在於這些措施是否能夠加強消費者信心，因而願意增加消費，也帶動起投資和內需，才能避免實體經濟下滑回過頭來衝擊到金融體系，也才能協助度過寒冬。
（作者為北京大學講座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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