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一千大製造業歷經了冷熱相擊、驚濤駭浪的二○○八年,歷劫歸來,像一艘潛水底艇潛海底,等待海嘯退去。去年製造業的關鍵字是去化庫存、降低負債比、組織瘦身,代表景氣大退潮下,企業回過頭改善體質、重新聚焦,追求成長,不如追求彈性。
去年,一千大企業總營收破二十兆台幣,僅微幅成長六.一%,成長力道遠遠不若二○○六到二○○七年的一八.五%。
去年,也是企業普遍讓股東失望的一年。
一千大企業總純益劇降至二二九一.四億,連前年總純益五分之一都不到,寫下七年以來的最低點。製造業龍頭鴻海四月底的股東會上,董事長郭台銘不再對小股東呼斥責罵,一反常態,親切地請小股東阿土伯喝茶,還向股東們致歉,信誓旦旦地保證,「股價回來我才退休。」
一千大的平均獲利率,也從六.八%滑落至一.一%。最大原因,在於去年第四季景氣反轉之烈,企業措手不及。
「就像打籃球,去年我們頭二節打得還不錯,但第四節兵敗如山倒,」製造業第六大仁寶電腦總經理陳瑞聰回憶。展望今年,「現在才第一節打完,真正的game(比賽)是在第四節,」號稱「景氣鐵嘴」的陳瑞聰說。
台灣的兩兆產業,面板、半導體,雙雙中箭下馬。去年第四季,面板二虎友達、奇美分別大虧二六五.九億、三一四億台幣,前三季賺的,第四季一口氣吐回市場。從去年第四季到今年第一季,台灣面板五大廠友達、奇美、華映、彩晶、群創,半年內共虧一三八○億台幣,是產能過剩的慘痛證明。
半導體受DRAM拖累,不再是高獲利產業,平均獲利率首次由正轉負,下探負三.六一%。DRAM四大天王力晶、南亞科技、華亞科技、茂德去年合計賠掉逾一五二○億台幣,平均每家企業每天就賠掉逾一億。
以科技立國的台灣,第一次嘗到到賣IC不如賣冰的矛盾滋味。
飲料、精密儀器、製藥生技最賺錢
切開產業別來看,飲料、精密儀器、製藥與生技穩佔最會賺錢的產業前三名,印證了「要賺錢,第一賣冰、第二做醫生」的俗諺。受惠於民生需求穩定、中國內需持續成長,飲料一八.九四%、食品產業六.一一%的平均獲利率,都高於半導體與IC設計。
電子業以往「上肥下瘦」的產業生態也改觀。
原本應是毛利較高的電腦周邊零組件,去年平均獲利率負○.三四%,反而不及下游電腦系統的六.二%。「零組件去年上半年中國勞工成本、原物料上漲,下半年市場需求忽然消失,飽受供應、需求兩端夾擊之苦,」匯豐證券台灣區研究部主管王萬里分析。下游的電腦系統,則由於上游已吸收部分景氣波動,藉由謹慎的供應鏈管理,得以力求不傷身。
大蕭條,「有捨才有得」的捨得學躍為企業顯學。績優企業趁著沉潛之際,重新聚焦,不再盲目追求成長。
台灣老字號電子企業光寶科技,去年出售佔營收比重最大的顯示器部門給緯創後,雖然營收下滑,但因聚焦電源供應器、LED產品,合併事業部門、嚴格控管營業費用,去年全年毛利率、淨利率雙雙上揚。「彈性是第一。今年三月需求已回到去年十月水準,景氣三個月就一個循環,企業比的是多快可以符合客戶變幻莫測的要求,」光寶科技執行長滕光中指出。
製造業第四大廣達電腦,去年也捨去成長、換取創新。去年營收雖然僅微幅成長五%、突破八千億,但廣達回過頭調整體質、深耕研發,「今年將不採低價搶單,改以技術搶單,」廣達董事長林百里在四月底的法說會上明言。
全球經濟尚未復甦,一千大企業的潛水艇,即使尚未浮出水面,也能一步捨、一步得,順著海底的洋流,腳踏實地緩緩前行。 二○○八年的台灣製造業,經歷了冷熱相擊的驚濤駭浪,兩兆產業面板、半導體,雙雙落馬。全球經濟尚未復甦,一千大企業歷劫歸來,回頭改善體質、重新聚焦,從追求成長轉為追求彈性,穩穩抓住消費者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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