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前,作家龍應台寫了一篇擲地有聲的文章叫〈一個國家記得誰〉,但這個年頭,國家不怎麼可靠,她乾脆寫出一本書《大江大海一九四九》,希望所有的人都能記住,每一個歷史巨浪裡小人物故事的時代意義和教訓。
新書發表會上,來自宜蘭、台東、高雄、台北、新竹、香港的十多位書中主角現身,他們當中,有一位在離亂中,因華人的抑鬱和白人社會的優越感造就了他力爭上游決心的林百里,也有十九歲時就在端午節當天被抓兵、還拚命騙媽媽說做完挑夫就立刻回家的詩人管管,但更多的是,像加入國軍轉而成為解放軍的台東卑南族原住民陳清山、或是台籍日兵在成為日軍俘虜監視員、而在戰後被判刑十年的彰化子弟柯景星。
龍應台說,她不知該如何收拾這六十年來沒有被打開的情感、記憶的黑盒子,「因為這裡面有每一個平凡人的悲歡離合、生死契闊。」
一九八九,二十年前,龍應台人在歐洲,她看到柏林圍牆倒塌、蘇聯瓦解這樣巨大的變化發生,歐洲人小心記錄、論述巨細靡遺。但對於一九四九華人世界的大分裂、大遷徙,除了政治史、軍事史的宏大敘事角度,有關個人故事的書寫卻顯得空白。最近這些年,經歷了父親過世、母親失憶,龍應台才發現,要了解父母的那一扇門,已經永遠關上。
「上一輩給了這一輩和平的土壤,但這六十年來,我們沒有真正問過身邊的人心裡的傷痛,我們湊和了六十年,但這個記憶盒子還是應該被打開,傷口要被溫柔治療,即使過了六十年,也為時不晚,」龍應台以謙卑的心,呼籲年輕一代「要深深了解他們」。
出版《大江大海一九四九》的《天下雜誌》發行人殷允芃也說,這本書或許只是大家相互體諒、相互認識的第一步,但如果每個家庭裡的年輕人都能拿起錄音筆、攝影機,記錄下自己長輩的故事,相信台灣社會就會累積起再一同往前走的力量。
關於一九四九的大風大浪,讓憂傷與理解從書中文字裡滿溢出來,不知道,這一代,接不接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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