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長線讓孩子飛

他們最小的兒子楊元培，是高中的足球明星，對在以足球為國球的巴西長大、閉著眼睛都能玩足球的楊定一來說，很高興總算有人可以跟他討論分析足球賽，連王瑞華每次好奇想加入，常被父子倆同聲開玩笑地排擠，「唉！你不懂啦。」也反映他們和子女沒有距離、如朋友般地關係。

採訪楊定一的隔天，楊元培的學校將打入最後四強，忙於練球的他，幾乎全部時間都被足球綁住。

擔心兒子的心不安定及耽誤功課，楊定一有時會提醒兒子，「你此生，應該不是為了足球而來的吧！」楊元培有時會倔強地回答，「說不定我此生就是為了足球而來。」但楊定一只會輕輕地接著說，「沒關係，但你可以也同時做點別的吧。」

事實上，元培心裡並不叛逆，在課業上，他還是總能拿到全班第一名。

即使如此，功課學業從來不是楊定一和王瑞華最在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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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念哈佛大學的女兒楊元寧，四年來，沒拿過一個Ｂ，每科幾乎都是滿分。看著女兒每天念書到深更半夜，楊定一都想勸她算了，沒關係。有時還會開玩笑地潑她冷水，「哪天你考一個Ｂ，我來開一個大party。」做老爸的楊定一既是心疼，也是要讓她知道，「這（課業得Ａ）對我不重要，當然努力奮鬥很重要，但接下來，她的人生不是靠這個，而是靠對事情熱心、對別人很誠懇。」

在孩子的生命中，楊定一和王瑞華最在意的，是他們「對社會有貢獻」。先有「服務心」，然後就會得到「快樂」。

貢獻的成就才算成功

為什麼這麼強調對社會有貢獻？

「那你活著做什麼呢？」王瑞華反問。

人活著，是為了成就自己？還是成就別人？「成就」又是什麼意思？他一個問題，一連串的問號接著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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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楊定一的定義裡，成功不是賺多少錢，有什麼地位，而是一種成就感。他認為，即使自己是一個團體裡的最後一名，但如果覺得自己有貢獻，在服務大家，那就是成功。「由貢獻得到的成就才是真正的成功，」楊定一說，「我最擔心孩子對事情沒有熱情。就是一個叫化子，也要做個最有熱情、最快樂的叫化子，佛陀就是。」

不像其他企業集團後代，穿梭在名牌及派對叢林中，楊元寧三姐弟就是因為出生在這樣得天獨厚的家庭裡，先天得到的比別人多，「所以更要加倍有服務的念頭，」楊定一由衷地認為，否則孩子的價值觀會偏差，以為生在這家庭，就應該得到這麼多，但其實他們一點都沒有資格得到。

不希望孩子變成「何不食肉糜」、沒有同理心的人，王瑞華有時會利用暑假帶著小孩到大陸較偏遠的地方，讓他們看到，不是每個人的生活都跟他們一樣優渥，事實上，世界上還有七、八○％的人是貧困的。「因為你的幸運，就更該去幫助比你不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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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很高調，但在這樣的教育及父母身教言教下，楊元寧一直是一個有熱情的小孩，享受付出後的快樂。

楊定一記得，曾有一個媽媽跑到他面前，用雙手握著他的手說，「你的女兒是個小天使。」在同學生病無法上課時，楊元寧主動把每天上課的筆記都印好給他，還提醒他要注意什麼地方、該問老師什麼問題，就像個小媽媽一樣。

每件小事累積起來，讓楊元寧從紐澤西賓格利高中畢業時，得到由全校師生票選出來的「勞丹帝獎」（Magistri Laudandi Award），得獎原因是：「最能幫助眾人締造成就」。

小到幫助身邊的同學，大到跟著楊定一參與「光之建構者」專案，到瓜地馬拉幫貧困家庭蓋住宅、學校、醫院、公共設施，楊元寧的志願是當個「社會企業家」。

在「光之建構者」專案中，就讀ＭＩＴ（麻省理工學院）的弟弟楊元平，也投入自己在材料工程上的所學，協助楊定一研發奈米建材等，全家人一起做公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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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一定很羨慕，為什麼他們三個子女如此成熟？

「讀經」，楊定一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三姐弟從話都說不清楚時，楊定一就帶著他們讀經朗誦，楊元培更是在三歲以前就會背《易經》。

古聖先賢的智慧教育

「經」指「經典」，從宗教類的大悲咒、金剛經、聖經，到哲學類的老子、易經，到文學的莎士比亞，甚至是歷史政治的〈Bill of Rights〉（權利法案）、美國人權鬥士金恩博士著名的演說〈I have a dream〉（我有一個夢）都是題材，是古今聖賢的智慧結晶。

「知識是一時的，幾千年來不斷在變化，但古老的智慧卻是永恆的，就是做人處事的道理，」王瑞華解釋。

透過讀經，楊定一和王瑞華把三個小孩交給古人、聖人，讓他們直接和聖人溝通，領悟做人的道理、生命的意義。

楊定一以他父親為例，一部《孟子》，就讓他一生受用不盡。小的時候、逃難的時候，到現在老了，他父親在每個階段讀起孟子，都有不同的領悟，不同的理解。

從小的耳濡目染，讓他們的大兒子楊元平在十一歲，就想編一本開悟者所寫的詩，他想知道，「頓悟是什麼境界？」三年後，他拿著一本厚厚的本子給楊定一看，裡面密密麻麻都是他四處蒐集來的剪貼資料。楊定一問他，你有什麼結論？早熟的元平回答，「一個人頓悟了，他只會做善事，所以我全部選的詩，都是一個人在做善事的境界。」

從懵懵懂懂，到略有領悟，楊定一和王瑞華的孩子們也在努力讓自己的生命活出意義。

王瑞華、楊定一放長線讓孩子飛楊定一、王瑞華夫妻和兒女，彷彿放風箏的人和天上的風箏。親子間如何建立這樣的互信、如何讓孩子熱情又快樂？